熱氣騰騰地溫上一壺酒,給老夫子斟滿。
他捏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再斟,再飲盡。
直到一壺酒全都被他幹下去,滿臉通紅,眼裡也沁出了淚水。
老夫子突然捂住臉,“嗚嗚咽咽”地痛哭起來。
薛三孃的雙眼也紅潤起來。
倪土剛抬頭去看她,她轉身捂住臉跑到後院去了。
那背影明顯是在痛哭。
倪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轉身,突然感覺原本喧鬧的酒館內驟然安靜下來。
倪土朝大廳內環視一圈兒,竟然發現眾人黑壓壓地低著頭不語。
各個的眼裡滿是淚水。
有的早已經泣不成聲,袖子一遍又一遍抹著淚水了。
原本活潑好動的甄真兒此時也是奪門而入。
倪土想抓住他的衣袖,問問大夥兒這是怎麼了。
沒想到這個小子竟然也紅腫著雙眼,將倪土抓住的那個袖子猛地一甩,頭也不抬地朝後院走去。
“這……”倪土本要質詢,自己不就是講了一個故事嗎,這些人怎麼這麼單純掉進故事情節裡,拔不出來。
倘若發明出電視機和電影來,這些人還不得哭死啊。
但在心裡經過一番質詢後,倪土覺得自己太無情了。
這樣的人世間才是重情重義的真性情的世間。
而那前生的世界,除了忙於追逐利益,忙於為生活而奔波勞碌,還能有什麼呢?倘若跟此世的人相比,自己是一個百毒不侵,百情也不會困惑的鋼鐵戰士,但那還不是被殘酷而無情的生活和世界所逼迫的嗎?
此世間,雖然物質並不豐盈,精神世界僅限於一定的狹隘之中,但人的真性情被很好地保留了下來,成就一番單純又真的世界。
此時,倪土才後怕,自己太過殘忍了,竟然將這個大悲劇講述給他們,還費盡心力地那麼賣命地演繹。
自此後,倪土給大唐人的心目中種下了一個罪惡的悲劇種子。
倪土本來想用故事來看看大唐人的笑話,沒想到自己卻成了最大的笑話。
抑鬱憤懣的倪土站在店門口,仰面看天,讓冰雪落在自己臉上,消融臉上的滾燙和鬱憤。
倪土在鬱悶地發恨。
一架豪華的鑾駕內,武媚兒窩在李治的懷裡,也是泣不成聲。
李治輕輕捋著武媚兒的衣袖,如哄嬰兒一般輕輕拍打著。“好了,好了,都是那個臭小子的錯!惹愛妃傷心了。朕回頭就把這個小子給砍了,替愛妃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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