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馬兒幾乎同時身子一軟,斷了氣。
兩人又迅疾地竄出密林去尋找那匹渾身扎滿了長箭的馬兒。
牛二最心疼牲畜的死活了,趙六兒無奈,也只能先滿足這個傢伙的善心癖好,去找尋到那匹馬,將它救活下來。
也許是太過疼痛了,那匹馬兒沒有跑出去十里路,便在一個河道里喝了水之後,疼痛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牛二找尋到後,急忙策馬飛奔到河岸上。
趙六兒只能跟隨他策馬揚鞭飛奔下大道,到河道里去幫助他。
牛二跳下馬,看到馬兒渾身扎滿了長箭,心疼地哇啦啦大哭起來。
他邊哭邊罵,罵吐蕃人沒良心,太過殘忍了。
一旁的趙六兒有種錯覺,相比於那個揮舞刀子砍下吐蕃人的頭顱如同切柿子那樣坦然的牛二,不知道跟現在的牛二,哪個更殘忍一些。
牛二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馬兒,慢慢摸索到馬兒的頭部時,趴在馬兒的耳朵上嘰裡呱啦說了一通話,那匹馬兒竟然掙扎著站了起來。
牛二哭咧咧地撤下自己的頭巾裹住了馬兒的兩隻眼睛,隨後,在河岸邊尋找到一些枯枝敗葉,生火點燃火堆,又掏出一柄鋒利的刀子和一瓷瓶藥來。
將刀子放在篝火上燒紅了後,牛二拎著刀子來到那匹馬跟前,一不做二不休,非常麻利地將滾燙的紅刀子戳進馬兒的皮膚上,馬兒疼得身子猛地打顫,還灰溜溜直叫。
牛二口中說到:“堅持一會兒,一會兒就不疼了啊”
似乎他並沒有跟一匹馬兒說話,而是在跟一個好兄弟說話。
趙六兒不忍心,下了馬,上前結果牛二手中的藥瓶,扒開塞子,將裡面的藥粉倒出一點兒來,等著牛二從馬身上拔出一支箭,趙六兒便將藥粉塗抹在傷口上。
藥粉很是厲害,見血封口,血僅僅流了一點兒便止住了。
兩人如此忙活了大半日。
望著滿地箭頭殷紅的長箭,牛二擦了把汗狠狠地說到:“七十一支箭!俺要把這些箭統統插在吐蕃人身上,替俺兄弟報仇雪恨!”
那匹馬兒似乎疼痛地已經失去了知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牛二取下餵馬的牛皮袋子,往裡面撒了一些藥粉,便去河邊打了一些水來,餵給那匹馬兒喝。
馬兒雖然很不習慣中草藥的味道,但在牛二拍了拍他的嘴巴後,便很是乖巧地一點又一點地全都喝了下去。
瞧著這匹異常乖巧的馬兒,牛二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這匹馬兒的脊背,惹得這匹馬舒舒服服地打了幾個響鼻。
趙六兒就站在一旁,抱著膀子笑眯眯地瞧著這個粗老漢子細膩無比的動作,很是感慨。
世間還是有能夠擊穿某鐵人內心的事情的,比如這匹馬兒對於糙裡糙氣的牛二。
不知過了多久,不遠處,高高的大道上傳來了幾人的呻吟聲,隨後便是埋怨聲:“我說陳東主,你也忒特麼摳了吧?半路上驢兒病死了,就拿俺們哥倆當牲口使喚啊?啊?讓俺倆給你拉大車?猴年馬月才能趕到吐蕃國?”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快了!快了!你沒看到那個高聳的雪山了嗎?那裡就是吐蕃國的貢阿雪額山,再走幾日便能到達了。”
“幾日?這都黑天了,還要走?你也不怕遇到匪賊,將咱們殺了,將你的香料給搶了。”
“不怕!咱們大唐人現在可是天兵天將降臨,連天雷都是正義的,向著咱們大唐人的,誰敢招惹?若是你我等不幸被匪賊殺了,我大唐使團軍一定會替咱們報仇雪恨的,殺他們個片甲不留,然後把他們的頭顱砍下,掛起來當風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