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得了趙善的吩咐,不敢有半分耽擱,貓著腰快步走到公堂之上,湊到顧塵卿耳邊,將趙善的話一字不差地傳了去。顧塵卿眸色一沉,指尖在驚堂木上輕輕一叩,原本凝著的冷意更甚,抬眼看向堂下依舊強作鎮定的王白鑫,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堂下的王家六爺見顧塵卿忽然停了審,還與手下人私語,頓時面露不耐,揚著聲喝道:“顧大人,審案便審案,私下嘀咕成何體統?難不成大理寺斷案,全靠這些旁門左道不成?”
周遭的百姓本就因王家的蠻橫敢怒不敢言,此刻聽王家六爺這般質問,更是竊竊私語起來,方宏宇不知何時也混進了人群,躲在暗處,眼中藏著幸災樂禍,只盼著顧塵卿和趙善今日栽個跟頭,也好讓他在陛下面前邀功。
顧塵卿全然不理會王家六爺的叫囂,抬手拍了拍驚堂木,堂內瞬間鴉雀無聲,他的目光如利劍般直刺王白鑫,沉聲開口:
“王氏,方才本卿問你,為何丈夫失蹤不過兩刻鐘,你便急著報官,而非先尋小廝問明情況,你避而不答,那本卿今日便換個問題問你——你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公堂之上轟然炸響!
王白鑫的臉瞬間血色盡失,身子猛地一顫,原本跪得筆直的腿軟了下去,險些癱倒在地,她抬眼看向顧塵卿,眼中滿是驚恐和慌亂,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你……你胡說什麼……我……我腹中何來孩子……”
“胡說?”
顧塵卿冷笑一聲,朝門外喊了一聲,
“帶柳氏上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個衙役扶著面色憔悴的柳氏走了進來,柳氏是周竹宏的正妻,也是周家長房唯一的夫人,今日被衙役尋來之時,她便知紙包不住火,一路上早已哭紅了眼,此刻走到堂中,看都不看王白鑫和周竹洹,直接跪了下去,對著顧塵卿磕了個頭:
“民女柳氏,願將所知一切,盡數稟明大人,只求大人還民女一個公道,還亡夫一個清白!”
周竹洹見柳氏被帶來,瞳孔驟縮,厲聲喝道:
“柳氏!你休要胡言亂語!闔家上下待你不薄,你怎敢在外人面前汙衊家人!”
“汙衊?”
柳氏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懟,死死地盯著周竹洹
“周竹洹,你做的那些齷齪事,真當旁人不知嗎?你與弟媳私通,被竹宏撞破,你竟痛下殺手,還將一切嫁禍給成王殿下,周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這話一齣,滿堂譁然!百姓們萬萬沒想到,這樁看似是皇家欺辱世家的案子,背後竟藏著這樣的姦情,一個個交頭接耳,看向周竹洹和王白鑫的目光,滿是鄙夷和憤怒。
王家六爺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怎麼也沒想到,王家千挑萬選嫁去周家的女兒,竟做出這般傷風敗俗的事,他上前一步,想要將王白鑫拉起來,厲聲道:
“孽障!你可知你做了什麼?!”
王白鑫被柳氏的話戳中了痛處,又被王家六爺呵斥,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癱坐在地上,淚水混著鼻涕,哪裡還有半分世家少奶奶的模樣。
“父親,我沒有,我沒有”
顧塵卿再次拍響驚堂木,喝道:
“柳氏,你且細細說來,當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柳氏抹了把眼淚,緩緩開口,將前因後果一一稟明。原來王白鑫嫁入周家之後,並未與周竹宏真心相待,反倒與周家長子周竹洹暗生情愫,一來二去,便有了私情,日子久了,王白鑫竟懷了周竹洹的孩子。
兩人本想瞞著眾人,等孩子生下來,再找個藉口矇混過關,卻不料那日周竹宏從春風樓回來,喝了些酒,竟撞破了兩人在房中的苟且之事。
周竹宏氣急敗壞,當場與周竹洹扭打起來,周竹洹怕事情敗露,一時失手,竟用桌上的銅鎮紙砸中了周竹宏的後腦,周竹宏當場便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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