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將》第255章 宋家庶子入仕(1)

作者:慕城玖·7個月前

周家一案塵埃落定,京城的紅牆琉璃瓦下,表面的平靜如湖面結起的薄冰,底下卻依舊暗流湧動。

趙敬贏藉著周家的由頭殺一儆百,世家大族雖收斂了鋒芒,卻也暗自在朝堂之上尋求新的平衡,宋家便是其中之一。

宋家本是中等世家,在周家倒臺後,藉著祖上些許功績,又逢著聖上想要制衡其餘老牌世家的心思,家中兩個適齡的子弟竟得了入仕的機會,這訊息一齣,京中不少人家都側目相看。

宋晨與宋潛來京城做官,是宋家家主為這兩個庶子謀其得的出路,宋晨心思活絡,眼疾手快,偏生少了些沉穩;宋潛性子內斂,筆墨功夫極好,卻心胸狹隘,易生怨懟。

聖上口諭下來時,宋家上下皆喜,可待看清職位安排,那歡喜便涼了半截。

宋晨被安置在禮部寺,任五品正典章,說是跟著禮部寺主官學習規章典籍,實則不過是個掌書抄錄的閒差,禮部寺主官是先帝舊臣,性子古板,最不喜世家子弟走捷徑,對宋晨向來不假辭色;宋潛則被派去了吏部,吏部剛因周家一案摘了主官的烏紗,新主官尚未到任,府中事務由副手王侍郎和幾位員外郎暫管,他被任為五品掌文,每日不過是整理陳年舊檔,連吏部的核心政務邊都挨不上,妥妥的一個閒職。

御書房的口諭是墨鳩親自傳的,傳旨時他瞧著宋晨宋潛二人面上的喜色轉為悻悻,心中便知這二人定生不滿。

果不其然,入仕第一日,禮部寺的衙署裡,就見宋晨站在典籍架前,手指劃過泛黃的書卷,眉頭擰成了疙瘩。

禮部寺主官陳家遠就坐在不遠處的案前,批閱著各地上報的禮儀章程,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丟下一句:

“宋典章,今日需將前朝婚喪儀軌抄錄十卷,日落之前呈上來,不可錯漏一字。”

宋晨心中憋氣,他本以為入仕便能執掌些許權柄,誰知竟成了個抄書的小吏,可聖命難違,只得捏著性子磨墨鋪紙。

日頭漸漸升高,案上的書卷堆了半尺,他抄得手腕發酸,抬眼瞧著陳家遠埋首案頭,時而提筆批示,時而傳喚下屬商議事務,一派手握實權的模樣,心中的嫉妒便如野草般瘋長。他偷偷抬眼,將陳家遠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看他如何接人待物,如何批閱文書,甚至連他喝茶的時辰、翻書的節奏,都暗暗記了下來,只覺得這主官處處壓著自己,定是瞧不上宋家出身,故意磋磨。

另一邊的吏部衙署,更是冷清。

宋潛坐在偏院的一間小屋裡,屋內除了幾架舊檔,便只有一張破舊的案几,連個伺候的小廝都沒有。

每日辰時入衙,酉時出衙,翻來覆去都是些無人問津的舊檔,偶爾遇到員外郎路過,也只是淡淡瞥他一眼,連句話都懶得說。

宋潛越想越覺得憋屈,只覺得聖上這是明著抬舉宋家,實則是將他們兄弟二人架在半空,看似有五品官身,實則毫無實權,與被閒置無異。他將手中的書卷狠狠摔在案上,紙頁翻飛,露出底下泛黃的字跡,眼中滿是怨懟,卻又不敢發作,只得將這股氣憋在心裡。

兄弟二人的不滿,被一個人看在了眼裡,那人便是葉霜。

葉霜本是不羈的人,又是太師府的親孫女,種種緣由眾人見她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與宋家素有往來,不善鑽營,卻最懂得挑唆這些人的心思,見宋晨宋潛二人入仕卻不得志,便覺得有機可乘。

這日休衙,葉霜特意讓人將宋晨約到了京郊的寰樓,選了個臨窗的雅間,桌上擺著精緻的酒菜,卻不見半分笑意。

宋晨一進門,便見葉霜端著酒杯,倚在窗邊,望著湖面的波光,似有若無地嘆道:

“宋二郎如今也是五品官身了,怎的瞧著反倒不如從前自在?”

宋晨拉過椅子坐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將心中的不滿盡數倒了出來:

“什麼五品官身,不過是個抄書的小吏!那周老匹夫處處磋磨我,整日讓我抄錄典籍,連禮部的核心事都不讓我沾邊,聖上這是明著用宋家,實則防著我們啊!”

葉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放下酒杯,走到宋晨身邊,輕聲道:

“二郎這話倒是說對了,皇家向來涼薄,周家倒臺,不過是借你們宋家做做樣子,怎會真的給你們實權?你瞧那陳家遠,看似古板,實則心裡門兒清,他就是奉了上面的意思,壓著你不讓你出頭呢!”

她頓了頓,見宋晨眼中的怨懟更甚,又添了一把火:

“不過二郎也不必急,他既讓你跟著學規章典籍,你便學,只是學的同時,也得處處盯著他。他今日批了什麼文,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你都暗暗記下來,一來能摸清禮部的門道,二來,也能抓住他的把柄。他日若有機會,這些可都是你的籌碼。”

宋晨心中一動,抬頭看向葉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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