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
商正急忙抬手去掰他的手,神色急切又無奈,
“我縱然做錯了事,卻從沒有半分傷害公主的念頭!我身陷泥沼,一錯再錯,可絕不會再任由他擺佈,去傷及無辜。”
顧塵卿手上力道鬆了幾分,他看得出商正所言非虛,心中怒火難平,卻也清楚此刻不是追究舊賬的時候。他沉聲道:
“他屢次針對善兒,莫非是認定先太子的死與善兒有關,故而將所有怨憤都遷怒在她身上?”
“並非如此。”
商正緩緩搖頭,面上滿是憂慮,
“我說不清其中根由,只知曉他所有佈局的癥結,始終繞不開公主。可自從他入了上京,反倒安分了許多,既沒有再派人行刺,也不曾刻意靠近公主。他數次傳下指令,我都刻意推諉拖延,可這份突如其來的平靜,才最讓人不安。”
話未說完,深意卻已然明瞭。
顧塵卿眸光一沉,接下他未盡的話語:
“你擔心,他是在籌謀一場更大的陰謀。”
商正默然頷首,廳內再度陷入死寂,兩人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趙善一襲素雅常服,步履從容地走入偏廳。昨夜皇城戒嚴、全城搜尋的餘波未散,她一入宮便聽聞了新的變故。
“方才宮中傳來訊息,”
趙善看向二人,神色添了幾分凝重,
“登記宮門出入的陳策,也一同失蹤了。此事是禮部尚書陳家遠親自面稟陛下,陳策是他的內侄,陳家歷經風波才得以安穩,陳家遠擔心訊息外洩引得京城人心惶惶,懇請陛下暫時封鎖此事,不許大肆聲張。”
一夕之間兩名官員接連失蹤,一明一暗,層層遮掩,局勢越發撲朔迷離。
站在趙善身側的蕭曉微微側身,輕聲開口:
“宮中是非繁雜,我想著先移步公主府,提前去打理一番住處,也好避開這些紛爭。”
趙善雖不解蕭曉為何執意此刻出宮,但知曉她素來有自己的考量,便點頭應允,打算親自送她一程。
二人並肩走出大理寺,行至街口,恰好迎面遇上了股州王與安平一行人。安平心繫渠秋父子,眉宇間滿是焦灼,一路快步前行,目光匆匆掃過眾人;股州王走在女兒身側,一身深藍錦袍,周身殺伐之氣斂而不發。
四目交匯的剎那,蕭曉與股州王皆是微微一滯。兩人目光短暫相接,沒有言語,亦沒有多餘神情,只是極快地各自移開視線,彷彿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可那一瞬的對視,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兩人心底各自漾開了漣漪。
安平滿心掛念渠家之事,並未察覺這微妙的一幕,拉著股州王的衣袖便匆匆前行,腳步急切。
趙善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又側頭看向身旁神色平淡的蕭曉,心底的疑雲越發濃重。上京這座繁華皇城,看似歌舞昇平,實則各方勢力暗流湧動,先帝蟄伏、藩王入京、世家糾葛、後宮爭鬥,一樁樁一件件纏繞在一起,如同密密麻麻的網,而她身處在這網的中心,早已無處抽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