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今日沒有胃口喝藥。
她繼續往前走,過了花園門,眼前豁然開朗。
漱芳園。
這是公主府的後花園,也是整座府邸最讓她心安的地方。
暮色四合,園子裡的燈已經次第亮了起來。東側是暖香塢,花匠培育珍稀花卉盆栽的暖房,此刻窗子裡透出暖融融的光,隱約能聞到一陣淡淡的花香。西側是聽雨軒,臨池而建的小書房,推窗可見荷花錦鯉。
園子正中央是沁芳池,池水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池邊的荷花已經謝了大半,只剩幾枝晚開的蓮蓬在風中微微搖晃。池上架著一座九曲橋,橋那頭是藕香榭,四面開窗的水榭,夏日裡荷香滿榭,是園子裡最佳的賞景處。
園子西北角是疊翠峰,假山疊石,蒼翠如黛,山頂設著石桌石凳。假山東側是攬月亭,六角亭,園子裡最高的地方,登高可望全園。
趙善沿著沁芳池邊的石子路慢慢走著,夜風拂過,帶著池水的溼氣和殘荷的清香。她走到藕香榭前,停了下來。
公主,可是要進榭裡坐坐?蘭佩上前問道。
趙善點了點頭,剛要邁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影子一身灰布僕從的衣裳,快步走了過來,在趙善面前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很低:
公主,大人到了。
趙善心頭一跳,轉過身。
顧塵卿一襲緋色官袍,站在園子門口,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和風塵。他看到趙善,目光微微一柔,快步走了過來。
善兒。
趙善看著他,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想來是這兩日都沒有好好歇息。她心中一軟,上前一步,伸手替他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
你怎麼來了?大理寺那邊不忙嗎?
顧塵卿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
再忙也要來見你。他的聲音很低,目光落在她臉上,郴州的事,你都知道了?
趙善點了點頭。
顧塵卿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聽雨軒。
四人一前一後,沿著池邊小路走到聽雨軒。蘭佩和韌秋在軒外守著,茉莉進去點了燈,沏了茶,然後也退了出去。
聽雨軒臨池而建,四面開窗,此刻窗紙上映著暖黃的燈光,窗外是暮色中的沁芳池,偶爾有魚躍出水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顧塵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趙善坐在他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几,几上擺著一壺熱茶,兩隻茶杯。
查到什麼了?趙善先開口,聲音很輕。
顧塵卿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暖著。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三個月前,戶部撥了一筆軍餉給南邊駐軍,理由是郴州匪患猖獗,需要增兵剿匪。可郴州這幾年太平得很,根本沒有什麼大股匪患。
趙善眉頭微微一蹙:你的意思是,這筆軍餉,是給崔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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