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中年男人的懺悔和神子入堂兩件事情在這一刻離奇地發生了衝突。
是先聆聽信徒的懺悔,暫停入堂儀式?
又或者是將中年男人暴力拉走,先專注於神子入堂這件大事?
下一秒,無數雙眼睛的目光齊齊落在了沈長青的身上。
眾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雖然神態上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都想看看沈長青這位第一執事最後會怎麼選。
就連寧秋也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雙手環抱,嘴角微微翹起。
一抹微不可察的慍怒在沈長青臉上稍縱即逝。
此時制止男人的懺悔絕不是明智之舉,一旦處理不好就會引發信眾們的信任崩塌。
而且男人指名要向沈長青懺悔,他即便有意推脫也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
另一方面,假如沈長青選擇聆聽男人的禱告,可萬一對方一直糾纏不休,耽誤了神子降臨的大事,他同樣吃罪不起。
“這位兄弟,你先請起。”
經歷一番短暫又激烈的思考後,沈長青最終決定先聆聽男人的懺悔,同時心裡盤算著怎樣儘快把對方打發走。
“執事大人,我有罪,我有罪啊!”
男人一邊哭著,一邊向沈長青大聲傾訴。
“要是不說出來,我有何臉面帶著一身罪孽去參加接下來的神聖儀式……執事大人,您一定要聽我說完。”
“不著急,你慢慢說。”
沈長青強行壓制住心中的怒氣,沙啞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不耐煩。
寧秋眉毛一挑,驚訝於沈長青的“專業素養”,遇上這種事居然還能如此不急不躁,不愧是能身居高位的,演戲的功底當真一流。
“是這樣,我中午的時候偷吃了鄰居的一塊黑麵包,因為我實在是太餓了……”
“可那一塊麵包是他們今天一天的口糧,我吃完之後他們全家都要餓肚子了……”
“現在想起來,我實在是好後悔啊……”
男人懺悔的內容平平無奇,類似的事情貧民窟裡每天都在發生。
周圍的信徒們卻紛紛舉起了胸前的金屬聖徽,低頭默唸,顯然其中有不少人也做過相同的事情。
寧秋定睛細看,發現這些金屬聖徽他曾經在哪裡見到過,都是長著觸手的不可名狀形象。
星光之下,一縷縷無形之物從周圍的信徒身上飄然而出,隨後快速鑽進了金屬聖徽之中。
足足五分鐘後,在沈長青諸般勸說和暗示下,中年男人才肯罷休,一臉釋然地走下了臺階。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沈長青朝著許輔祭遞了一個眼神,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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