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又不是老的不能動了,出點汗又咋了?”老爺子瞪了她一眼,“過來,幫著提樓上去。”
“哦!”姐妹倆忙上前抬起蘿篼,一起往樓上走,“老漢兒,玉梅找物件了麼?”
“沒!”老爺子簡短的應了一聲,他曉得自家這個三姑娘和老大媳婦的性子差不多,都是那種沒有三分便宜不走路的人。
週三嬢上前一步,笑嘻嘻的說:“老漢兒,我們大隊書記的兒子,大前年死了老婆,人長得好,家裡條件也好,我想給玉梅說說!”
老爺子放下竹筐,“你們大隊書記家的老幾?”
“老三!”週三嬢笑道,“年紀跟懷山差不多,個子比懷山矮一些,皮膚白白淨淨的,能趕上老么的相貌了。”
“老三?”老爺子皺眉想了一下,還真是她說的那樣,“他老婆咋走了的?”
“難產走了的!鍾老二是個重情重義的,守了三年,他媽逼著才答應找的。”
“等我跟你二嫂說了,讓她去問問玉梅再說!”老爺子把蘿篼裡的紅菇倒在曬墊上,用竹耙輕輕耙開曬起來。
週二嬢見樓頂曬滿了菌子,羨慕的說道:“老漢兒,老么家收這麼多菌子,一季下來能掙不少吧?”
老爺子提起蘿篼,“起五更睡半夜的,就掙點工錢,還有房租錢。”
“我聽人說老么要評萬元戶了呢!”週三嬢撇了撇嘴,“老漢兒,我們又不是外人,你還瞞著我們做啥?”
老爺子橫了她一眼,“你聽哪個瞎說?萬元戶是那麼好評的!”
週三嬢:“大嫂說的,她說收塊菌和收菌子的生意都是老么兄弟幾個的,老么佔大頭,他家早富得流油了。”
週二嬢:“是啊老漢兒。我家老么明年也該討老婆了,你跟老么說說,讓他借點錢給我,把家裡的老房子換成大瓦房,有棟大瓦房也能找個家底子好一些的。”
“你大嫂的話你也信!”老爺子沒好氣的說,“老么還欠著他老丈人借的買拖拉機的錢,你們咋不借點給他把賬還清?”
他想想又道,“我們修房子的時候也是自家挑泥巴做磚瓦,你家三個壯勞力,憑啥不能自己燒?”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他當然希望一家子和和睦睦,親親熱熱,可自家這幾個也不曉得像誰?
老二家窮的時候,一個二個的每次來家連門都不進,女婿更是一年到頭連家都不上,用得著的時候就是親戚,用不著的時候比外人都不如。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婿、外孫子都是外人,女婿家再好,跟我周家屁相干。
週三嬢不滿道:“老漢兒,你跟媽一樣偏心,你們就兒子、孫子親,姑娘都是外人!”
“老子當然兒子親咯!有病有痛都是我兒子孫子帶老子去看,你們喃?”老爺子嗤聲道,“一個二個的就曉得來家裡剮你哥,剮你老子。”
“別人家姑娘回家不是肉就是蛋,你們就過年回來過一趟,這次來拿啥來看老子了?”
週三嬢訕笑道:“老漢兒,你曉得我們窮。再說,大嫂都說了,你在老么家的日子過得比地主家還滋潤!”
“老子在老么家的日子比地主還滋潤,那是老么兩口子孝順。你們喃?老子白養了你們十幾年!”
老爺子氣呼呼的將蘿篼摞在一起,提著朝樓下走,“有多大的手,就端多大的碗;有多大的能耐,就幹多大的事。老二家窮的時候,你們沒幫過一分,現在好起來了,你們也別起花花腸子。”
週三嬢姐妹倆聽後臉一下就紅了,“老漢兒,看你這話說的……”
“我有說錯?”老爺子回頭看著她們,“老話說吃得虧,才打得堆!做人還是別算得太精,你看那些算得太精的,有幾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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