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霞看後高興的說:“這個我們這邊叫猴姜,山裡多的很,大林摔了後,土郎中就用這個搗爛了給他敷的。”
李秋月:“還有別的草藥,像雞血藤、陳艾、紫花地丁、蒲公英這些,山裡到處都是,你採了洗乾淨曬乾,可以送百草坪賣給老么,也可以搭車送寧安賣。”
“等大林好了,我就去挖了送去賣錢。”李秋霞看著蜿蜒崎嶇的山路,“我們出山一趟太遠了,要是你家老么兄弟能來我們這邊收草藥就好了。”
“除非尖山子裡面有好的草藥賣,都是這些的話,還不夠拖拉機的油錢呢!”
“我們平時就找些木耳、菌子啥的去鎮上供銷社換錢,沒人挖草藥賣,土郎中那兒倒是有草藥賣,他自己也瘸著一條腿,恐怕也沒啥好藥。”
“那沒用,老么收的都是上好的草藥,土郎中連線骨都接不好,看樣子也認不得幾種草藥。”李秋月喝了一口水,往山下看去,只見山岙裡隱隱約約有人家,“前面是不是快到了?”
“嗯,下去就到了。”李秋霞看著山下,“我走的時候,給小斌煎了些餅子放鍋裡,請隔壁謝大娘幫忙照看一下小斌,她人好,就是家裡跟我們家一樣窮,不曉得孩子現在咋樣了?”
“你都出來兩三天了,一個五歲的小孩一個人在家,爺奶也不幫忙照看一下,恐怕哭都哭死了。”
“大林的腿連走路都難,根本就背不動他,我要背二妹,就只能把他留家裡了,小斌懂事的很,一點點大,就曉得幫著我們幹活了。”
李秋月想到自己隨便去哪兒,孩子在家公婆都幫自己帶的好好的,慶幸自己有一對好公婆。
太陽下山後,林子裡顯得陰森森的,姐妹倆不再說話,只顧悶頭趕路,總算在天黑下來之前趕到了尖山子大隊。
村子座落在一個山岙地上,進村後看到村裡有的是石頭牆、茅草頂,有的是土牆茅草頂。
正是吃飯的時候,有的人端著碗蹲在門口,手裡拿著洋芋,一口洋芋一口糊糊,一口泡海椒,吃的津津有味。
這些村民身上大多是補丁摞補丁的衣服,看到姐妹倆進村,好奇的打量著。
幾個婦人看著姐妹倆,湊到一起小聲議論起來,“哪家的城裡親戚?看著咋有點眼熟?”
“像是高大林家的秋霞。”
“不可能,那兩口子跟叫花子差不多,哪來的錢買這麼好的衣服。”
“就是,她們穿的跟電影裡那些城裡人一樣,我要是有這樣一件衣服就好了。”
李秋霞像是沒聽到這些人的議論,也不跟好奇的看著她的村民打招呼,只顧揹著背篼低頭往前走。
李秋月戳了李秋霞一下,小聲道:“這些都是啥人啊?”
李秋霞搖頭,“幾個多嘴婆娘,跟大嫂一個鼻孔出氣,最喜歡在外面說我家的閒話,我們分出來沒地方住,村裡好心人幫我們把窩棚修整了一下,她們就在外面笑我家住的是牛圈。”
李秋月回頭看了一眼,見這些人住的不過是茅草房,看著還沒自家老宅好,這樣的房子都嫌棄秋霞的家住的牛圈,那她家得有多差啊?
李秋霞帶著她大步往前走,姐妹倆身後跟了一群小孩,還有幾個幾個好事的婦人。
李秋月跟著她一直走到村尾山腳一棟糊滿黃泥的茅草棚前,看到用木板釘成的木門前,孤零零的蹲著一個頭發稀疏枯黃的大頭娃娃,手裡拿著根棍子,在地上戳來戳去。
李秋霞上前,歡喜的喊道:“小斌,媽回來了,你三姨媽也來看你了。”
高小斌抬頭看了她一下,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媽,他們說你們不要我了,說我是沒人要的小叫花子,我不是叫花子。”
尖山子的天氣比富牛冷多了,李秋月見高小斌的臉和鼻子凍得紅彤彤的,衣服和褲子都是補丁,還有些大,腳上的雞婆鞋也縫了好幾個補丁。
李秋霞心疼的摟著他,輕輕拍著他背心,“他們瞎說,我們小斌不是叫花子。”說著又高興的拉著他,“小斌,快喊三姨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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