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回有特務摸到了附近,雖然最後沒有找到具體門牌,這個念頭也只能徹底打消了。
搞地下工作,一點兒都馬虎不得。
安全屋一旦有可能暴露的風險,就絕不能再用,不能心存僥倖拿命去賭。
否則一旦出了事兒,那就不是幾個人的事兒了。
他們就是實打實的普通老百姓,來投靠親戚不成、另找地方落腳,這在港島再尋常不過了。
就算日後有人追查起來,也查不出什麼名堂。
一路上,劉德信跟這對年輕夫妻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不動聲色地把他們的情況摸了個底。
男的叫趙永年,女的叫陳秀蘭,兩口子今年都是二十歲,老家在江浙一帶的鄉下。
趙永年十五歲就去了魔都一家機械廠做學徒,跟著師傅幹了好幾年,會點機械維修的手藝。
雖說還算不上出師,但車床、鉗工、拆裝零件這些活兒幹起來都像模像樣。
陳秀蘭原來在魔都一家布莊做幫工,也上過幾天學認識字,算賬記賬都拿得起來。
孩子叫趙小寶,才兩歲多,虎頭虎腦的,長得結實。
剛才在巷子裡哭得撕心裂肺,這會兒趴在他娘懷裡睡得正香。
說起怎麼來的港島,趙永年的臉色暗了暗。
他們一家是從魔都出來的。
前段時間大隊長那邊天天派飛機搞空襲,趙永年做工的機械廠先捱了一顆,車間塌了半邊,師傅人沒了。
沒過多久,陳秀蘭的布莊也遭了殃,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兩口子一下子都沒了營生。
炸彈不長眼,兩人一合計,就不打算在這兒幹了。
回老家吧,爹孃也不在了,也沒趕上分地,回去硬撐了一陣子,越撐越難。
最後一咬牙,帶著家當輾轉顛簸一路南下,想著來港島投奔親戚。
結果就遇上了這麼個爛事兒。
劉德信聽完,沒急著接話,在心裡盤算了一番。
趙永年有手藝,肯吃苦,是個有血性的,陳秀蘭識字,還能記賬。
聽上去兩口子都是實實在在能幹活的人。
等將來貿易公司和醫院建起來,方方面面都缺人手。
到時候安排他們跟著幹,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不過,這話現在還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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