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剛撤下來,要去後方補給站。”
班長咬了咬牙,指著那幾個躺著的傷員,“但有幾個同志傷得重,走不動了,我們抬了五六個小時,實在抬不動了,在這兒歇會兒。”
排長看了看傷員,又看了看車隊,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車上裝的都是物資,沒法騰出車來送傷員,而且他們要趕時間把物資送到前線,天亮前必須到。
劉德信走過去,蹲在一個傷員身邊,掀開蓋在他身上的棉衣看了看。
腿上中彈,繃帶滲著暗紅的血,已經凍在上面了。
旁邊一個傷員肩膀被炸傷,繃帶包得很厚,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還有一個臉上燒傷,半邊臉都腫了,眼睛都睜不開。
傷得確實重。
他站起來,轉頭對排長說:“排長,我帶他們走小路回補給站。”
排長一愣,抬起頭看著他:“你一個人?”
“我會包紮,能照看他們。”劉德信說,“從這邊翻過去就是補給站,我帶他們抄小路回去。你們繼續送物資,兩不耽誤。”
排長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幾個傷員,又看了看劉德信。
山路複雜,天又黑,一個人帶著幾個重傷員,危險得很。
但車隊確實沒法停下來,物資得按時送到。
“行。”他咬了咬牙,點了點頭,“我給你派兩個戰士跟著。”
他回頭叫了兩個年輕的戰士過來,又從車上拿了急救包、幾袋乾糧和水遞給劉德信:“小心點,路上注意隱蔽,別暴露目標。”
“明白。”劉德信接過東西,掛在身上。
車隊重新啟動,一輛接一輛開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劉德信和兩個戰士、那個班長,扶起那幾個重傷員。
能走的攙扶著,走不動的抬著,一行人慢慢走進了山林。
小路確實近一些,翻過這座山,下山就是補給站。
但小路更難走,都是山路,坑坑窪窪的,還有碎石,一腳踩空就可能摔下去。
一個戰士在前面探路,一個在後面壓陣,劉德信在中間照看傷員。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突然,天上傳來飛機引擎的聲音。
遠遠的,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隱蔽!”班長壓低聲音喊。
所有人立刻停下,趕緊找地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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