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信知道他在想什麼,補充了一句:“和我一起的那批戰士,帶頭的班長叫李鐵柱,順利的話昨晚應該到了。”
“你們可以去核實下,應該對得上。”
指導員在合上本子,看著他說道:“情況我們瞭解了,核實之前,你先在這邊待著,不能亂走,有什麼需要說清楚的隨時找我。”
“應該的。”
劉德信被安置在帳篷角落裡,有人隨手把一壺熱水擱在旁邊,沒說話就走了。
他接過來,喝了幾口,從挎包裡摸出一塊壓縮軍糧,就著熱水嚥下去,然後靠著帳篷的支柱,閉上眼睛。
外面還有動靜,說話聲,腳步聲,風聲……
但這些聲音離得很遠,像是隔著一層什麼,越來越模糊。
大概半個小時,有人推了他的肩膀:“同志,醒醒,上面有人要見你。”
劉德信睜開眼,眼神還有點渙散,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跟著走出去。
帳篷外面,張科長站在那裡,看見他走出來,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你小子。”他的聲音有點啞,“總算回來了。”
劉德信看了他一眼,說:“放心,囫圇個回來了,物資還多了不少。”
張科長愣了一下,然後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先去把情況說清楚,問完了再說物資的事。”
劉德信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了過去。
兩個人並排往後方走,穿過幾道剛打下來的戰壕,戰壕邊緣還能看到新翻出來的土,腳下踩著的是美軍留下的彈殼,咯吱咯吱響。
走了大概五分鐘,到了一個臨時指揮所。
這是一個山洞,不深,五六米的樣子。
裡面很乾燥,沒有積水,洞口用木板和油布做了簡單的遮蔽。
擋風,也擋光。
洞內點著一盞馬燈,昏黃的光把四周照得斑斑駁駁。
洞裡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是前線部隊的營長和指導員,還有張科長帶來的兩個後勤人員。
看見劉德信跟著張科長進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張科長示意他在一個木箱上坐下,自己在對面一塊石頭上坐下來,拿起擱在旁邊的搪瓷缸子推過來。
裡面是熱水,還冒著一點熱氣。
“從頭說一遍,詳細點,別漏。”
劉德信把搪瓷缸子接過來,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把這三天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從和車隊失散說到下碣隅裡,再到古土裡、真興裡,最後說到今天傍晚的側翼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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