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夥計端著茶壺過去,給兩人上茶,沒有立刻走,而是隨口搭了一句:“二位爺,最近街上人少了不少,都說前線打仗,家家都緊著點過日子。”
語氣很自然,像是隨口一說。
其中一個客人接過話:“可不是,聽說打得挺激烈的。”
夥計嘆了口氣,把茶壺往托盤上一放:“激烈是激烈,就是不知道咱們的人傷亡怎麼樣,聽說挺慘的。”
另一個客人皺了皺眉:“誰跟你說的?”
夥計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聽來的,街上都這麼說,也不知道真假。”
說完就走了,端著托盤回到櫃檯後面,繼續幹活,沒有再多說一句。
劉德信放下茶杯,眼睛盯著那個夥計的背影。
話不多,只有那麼兩三句,但句句往戰爭上引,而且帶著明顯的傾向性。
這種半真半假的話,最容易讓人信,也最容易傳出去。
而且說話不著痕跡,像是隨口閒聊。
劉德信在心裡記下了這個人。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兩口,看著那兩個客人繼續聊天,果然話題就轉到了前線的事上,越聊越擔心。
其中一個說要不要多備點糧食,另一個說已經開始備了。
劉德信把茶喝完,結了賬,起身出門。
外面,虎子和齊拉拉在對面的雜貨鋪裡等著,看見他出來,沒有立刻過來,等他走遠了才跟上。
回到局裡,劉德信坐下來,對齊拉拉兩人說道:“重點查德順茶樓那個夥計,叫什麼名字,那兒的人,查清楚。”
齊拉拉問道:“他有什麼問題?”
劉德信解釋道:“話不多,但句句往戰爭上引,挑個頭兒就撤。”
當天晚上,齊拉拉把那個夥計的底細查出來了,攤在桌上給劉德信看。
劉二喜,二十三歲,老家城南郊區的,家裡種地,父母都在,有個弟弟。
十月初進的德順茶樓,之前在外地待過一段時間,具體去了哪裡,做什麼,沒人說得清楚。
劉德信盯著那份材料看了一會兒:“外地那段時間是關鍵,盯住他,看看他最近有沒有異常接頭。”
虎子問道:“要不要直接抓?”
劉德信搖了搖頭:“別急,他只是傳話的,抓他沒用,得等他背後的人露面。”
第二天傍晚,虎子蹲守在德順茶樓對面的雜貨鋪裡,透過窗戶盯著茶樓的門口。
齊拉拉和劉德信則在茶樓裡面喝茶,繼續盯著。
天快黑了,街上的人漸漸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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