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身體前傾,小聲說道,“碼頭那邊一直有人盯著,進出都要登記,我沒敢走正經路線,私下找了條船偷渡過來的。”
劉德信沒有催,在椅子裡坐著,等他把話說完。
“老闆說,最近呂宋那邊不消停,”阿福壓低了聲音,往四周掃了一眼,才繼續說,
保密局又過來查了,說是追查黃金文物的線索,但問的大部分是南洋那些剩餘物資的事,還專門找了那些去過小日子的船隊,把船隊的賬翻了個底朝天。”
劉德信聽到這裡,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上次去找陳老闆交易的時候,他就聽陳老闆隨口提過一嘴。
說是蛙島那邊來了人,找什麼黃金文物的線索。
當時陳老闆的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覺得這幫人就知道找藉口出來撈錢,沒當回事兒。
劉德信當時聽了,心裡卻清楚是怎麼回事——那是之前他飄到蛙島後挖的坑,把人給誤導到南洋這邊來了。
他暗暗留了個心眼,在跟陳老闆跑生意的同時,一直注意當地的動靜。
後來看那幫人也沒有查出什麼實質性的線索,不久就撤了,他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這次對方又拿這個當由頭,陣仗比上次大了很多,暗地裡倒像是在幫米軍查案子。
“前腳走,後腳米軍那邊又來人了,”阿福繼續說道。
“也說是要追查南洋剩餘物資,還是要查船隊,老闆那邊配合了兩回,才把人打發走。”
“現在情況怎麼樣?”
“暫時算是過去了,”阿福嘆了口氣,“但老闆說,這兩波人走了,不代表真的結束了,他也收到風聲,那些人都沒有走,還在當地盯著各個港口碼頭,走私的都沒跑了。”
“老闆的意思是,這個節骨眼上,跟寰宇這邊的生意先停停,剩餘物資這塊尤其不能動,糧食那些如果需要,倒是還可以繼續,只是要控制好量。”
“一旦被保密局的瘋狗發現跟剩餘物資有來往,咱們兩家兩頭都得搭進去,那幫人是真敢隨便張嘴的,所以只能等風聲徹底過了,再想辦法重新聯絡。”
“明白,”劉德信點了點頭,“陳老闆還有別的話嗎?”
阿福想了想,“老闆說,形勢所迫,暫時只能這樣,這些年跟王先生的交情他記著,等這陣子過了,他一定親自登門,請王先生見諒。”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老闆還說,他知道王先生這邊也不容易,本來不該在這個時候添麻煩,但怕這邊不知道情況,惹上那群瘋狗反而壞事兒,所以才讓我冒險跑這一趟。”
“我知道了,”劉德信把茶杯放下,笑著說道,“這趟辛苦了,路上沒出什麼事兒吧?”
“有驚無險。”
阿福苦笑了一下,“在海上碰上一艘巡邏艇,差點被攔住。船老大開足馬力跑,才甩開的。當時我在船艙裡縮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在安全到了。”
劉德信站起來,去裡間取了些港幣出來,放到桌上,“一點兒小意思,你拿著,別推辭。”
阿福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錢,連連擺手,“這——王先生,不用這樣,老闆已經給過了。”
“拿著吧,一碼歸一碼。”劉德信把錢塞到他手裡,“陳老闆給的是他的,但你這趟是替我跑的,冒了很大的風險,不能就這麼空手回去。”
阿福把錢收起來,攥在手裡,低頭說了聲,“那我謝謝王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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