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擺擺手讓船長下去,拍了拍船幫,“放心,王老弟。這邊我盯著,出不了岔子。”
劉德信聽完笑著附和了幾句,感謝他的照應。
下午,陳老闆吃完飯,就接到訊息,去談生意了,委託阿福陪著劉德信在附近轉了轉。
這一帶還有一個公用的碼頭,圍繞著那兒形成了一條熱鬧的街道。
街邊有幾家南洋風格的小館子開著門,香料的氣味從裡頭飄出來。
整個生活氛圍和港島不一樣,更散漫。
阿福走在旁邊,話不多,有問必答,沒問題的時候就安安靜靜地跟著,確實是個妥帖的人。
轉了一圈,劉德信心裡也緩和了下來。
這段時間港島那邊事情壓著,一直緊繃著,難得出來走走,腳踩在沙地上,海風吹過來,人也跟著放鬆了一點。
第二天下午,陳老闆說去海邊坐坐,三個人往小碼頭那邊走,找了塊兒礁石上坐下來。
海風一陣陣吹來,吹亂了頭髮,把說話聲都吹散了一半。
阿福去碼頭邊上坐著,離兩人遠了一段。
陳老闆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把煙盒遞過來。
劉德信擺了擺手,陳老闆就自己抽著。
“王老弟,”陳老闆吐出一口煙,望著海面,“說句實話,你這個人,我覺得不簡單,不是一般做生意的。”
劉德信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微笑,沒有接話。
陳老闆也笑了笑,“你不用說什麼,我也不追問。就是單純覺得,你這個人靠得住,跟你做生意,我放十二個心。”
他把菸灰彈掉,接著說道,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些年在南洋,跟各路人都打過交道,有幾個是真靠得住的?”
“蛙島那邊就不說了,米國人有米國人的算盤,本地人有本地人的心思,來來去去,真正說話算話值得做生意的,少之又少。”
劉德信坐在一邊兒,靜靜地聽他說著。
“還是那句話,我們這些人,當年出錢出力,圖什麼,”
陳老闆的聲音低下去,“不就是盼著背後有人撐腰嗎?結果呢?現在連那些土著都開始給我們甩臉子了……”
他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把菸蒂往礁石上按滅,“算了,說這些沒意思。”
劉德信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安慰道,“陳老闆,靠得住的,總會有的。”
停了一下,他繼續說道,“如果覺得有事兒了,去港島找我,能幫的我一定會幫。”
“王老弟,謝了。希望我到不了那天吧……”陳老闆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一句,然後沉默下來。
過了片刻,他低下頭,從地上拾起一塊小石子,往海里扔出去,在水面上打了幾個水漂,消失了。
“但願吧,”陳老闆拍拍手說道,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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