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覺得身上的煙味散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推門進去。
沈星遙鼻子尖,還是嗅到了那淡淡的菸草味,但想到他平時的壓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當作不知道。
她重新躺回床上,看著坐在床邊地鋪上的他,輕聲說起自己的規劃:
“我算過了,下個月稿費就能提出來,雖然不多,但日子總能鬆快一點。以後你的工資就別全給我了,我的學費和生活費,我自己能掙一部分。你的錢,我們存起來好不好?”
裴言川正拿著舊毛巾擦頭髮,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昏黃的燈光下眼神帶著困惑。
“存起來幹什麼?”
在他的認知裡,他掙的錢,理所應當就是給她花的,供她讀書,讓她過得好一點,這是他這些年唯一的目標和動力。
“創業啊。”
沈星遙說得理所當然,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幾本被他翻得有些卷邊,關於建築管理和施工技術的舊書。
“我看你經常看這些,你是喜歡的吧?既然喜歡,又有經驗,就去試試。萬一成功了呢?”
裴言川沉默了,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緊。
創業......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太過遙遠,他從未敢想過。
他的人生軌跡似乎早已註定就是在工地上流汗賣力氣,能供養她讀完大學,看著她展翅高飛,就是他最大的圓滿。
可現在,她卻告訴他,他可以試試另一條路,一條或許能讓他也站在陽光下的路。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沈星遙以為他不會回應的時候,他極輕地應了一聲:
“我知道了。”
沒有激動,沒有質疑,只是將這沉重的可能性,默默地接了過去,放在了心裡。
沈星遙知道他的性格,能說出知道了就已經是極大的進展。
她心滿意足地躺好,閉上眼,忙碌一天帶來的疲憊湧上,很快就睡著了。
聽著床上傳來均勻清淺的呼吸聲,裴言川才緩緩抬起頭。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慢悠悠地,再次落向掛在床尾橫杆上的那抹粉白色。
少女私密的衣物在昏暗的光線下輪廓柔軟,帶著一種無聲致命的誘惑,與他這間粗陋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他感覺剛剛被香菸壓下去的燥熱又捲土重來,喉嚨一陣發乾,身體某處不受控制地緊繃。
他猛地閉上眼,低低地罵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