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悅也用力回抱著丈夫，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肩頭，嗅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數日來的疲憊、緊張、以及目睹太多生離死別而積壓的沉重情緒，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眼圈微微發熱。
“回來了，都結束了。”她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江傳軍連聲道，鬆開她一點，雙手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
原本圓潤的下巴尖了，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皮膚也被北方的風沙吹得有些粗糙，但那雙眼睛，卻比從前更加明亮、沉靜，彷彿經歷了淬鍊的寶石，內蘊光華。
“你瘦了。”江傳軍心疼地摩挲著她的臉頰，“一定吃了不少苦。”
“不苦，就是忙了些。”劉洪悅搖搖頭，握住他的手，“家裡都好嗎？爸媽身體怎麼樣？孩子們呢？”
“都好，都好！”江傳軍連忙道，“爸媽身體硬朗，就是天天唸叨你。三個小子可想你了，天天掰著手指頭算你什麼時候回來，這不，今天又被他們姥姥姥爺接過去玩了，說過兩天再送回來。走，咱們進屋說，你先進空間洗個澡，解解乏。我去給你做飯。”
夫妻倆相攜著進了屋。屋裡一切如舊，乾淨整潔，顯然是江傳軍精心收拾過的。熟悉的家的氣息，讓劉洪悅緊繃了好幾天的心絃徹底鬆弛下來。
江傳軍手腳麻利地找出乾淨的毛巾和換洗衣物。“你先洗，我去給你下碗麵條，臥倆雞蛋，你肯定很久沒好好吃飯了。”
劉洪悅看著丈夫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暖得發燙。她沒有推辭，進空間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柔軟的家居服，整個人彷彿卸下了一層沉重的盔甲，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等她擦著頭髮出來時，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蔥花雞蛋麵已經擺在了桌上。麵條是手擀的，勁道爽滑，荷包蛋煎得金黃，再撒上翠綠的蔥花，簡單卻無比誘人。
“快趁熱吃。”江傳軍將筷子遞給她，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劉洪悅是真的餓了，在唐山那邊，飲食極其簡單粗糙，常常是冷饅頭就鹹菜，或是壓縮餅乾。看著那些人，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或者說沒心情吃空間裡的食物。
此刻面對這碗熱乎乎的家常面，她顧不得形象，大口吃了起來。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綻放，溫暖的感覺從胃裡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江傳軍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吃，眼神里滿是溫柔和心疼。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輕聲問道：“那邊……很艱難吧？”
劉洪悅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將她在唐山的所見所聞、所做所感，一點點說給丈夫聽。
說到慘烈的災情時，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說到感人的救援故事時，她的眼中閃著光；說到那些失去親人的孩子和老人時，她的語氣充滿了沉重與悲憫。
江傳軍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遞過去一張紙巾，或是輕輕拍拍她的手背，給予無言的安慰和支援。他知道，自己的悅悅需要傾訴，那些沉重的畫面和情感，憋在心裡會把人壓垮。
“……雖然很難，很苦，但我從來沒後悔過去。”劉洪悅最後說道，目光堅定，“我覺得，我能做點什麼，哪怕只是一點點，都是有意義的。看到那些絕望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希望……看到孩子們重新露出笑容……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江傳軍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我明白。我的悅悅，一直都是這麼善良，這麼有擔當。我為你驕傲。”
劉洪悅靠進他懷裡，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寧。“傳軍，謝謝你。謝謝你支援我，謝謝你把家裡照顧得這麼好。”
“傻話，我們是一家人。”江傳軍吻了吻她的發頂，“你平安回來，就是最好的禮物。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嗯。”
一夜溫情，第二天一早，劉洪悅是在熟悉的飯菜香中醒來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溫暖而明亮。她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透著舒坦，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睡得如此沉，如此安穩。
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輕響和丈夫低聲哼唱不成調的小曲。她起身下床，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著江傳軍繫著圍裙，正熟練地翻炒著鍋裡的菜。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帶著一種平淡而踏實的溫暖。
“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江傳軍回頭看到她，臉上立刻漾開笑容，“早飯馬上就好，你先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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