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之感覺自己懂了一點。
“犧牲一部分人,來換取另一部分人的平安嗎?”他問。
大國師沒有正面回答,卻道:“你要記住,我們謀求力量,從不是為了我們自己,而是我們的大業,和我們肩負的使命。”
“人的一生不過水中蜉蝣,大多數人都在水中起起伏伏,或長或短,最終消亡……只有少數人站出來,肩負他們的使命!”
“照之,你要記住,你就是那少數人!你要肩負大業,就要做出犧牲,犧牲一條命,救回百條命,這就是你該做的事!”
十二歲的沈照之根本分辨不出這些話的好壞,那天他只覺得,他是被師父選定的關門大弟子,師父所作的一切都是必要的。
那些被犧牲的生命,都是為了更遠的付出。
那些指責他們的人,都是不理解他們崇高大業的!
……
沈照之連著一個月都沒有聯絡夏晚晴。
既沒有像從前一樣讓小廝給她送請帖,也沒有寫信,彷彿就當這個人不存在了。
那次本就不歡而散,夏晚晴還在氣頭上,又來這麼一齣,她直接闖到欽天監去找人!
“你到這裡來做什麼,讓別人看到怎麼想你?”沈照之出來就把她拉到了附近的茶館。
聽到沈照之關心,夏晚晴心裡舒坦了一截,還是道:“我不來找你,你準備幾時找我?怎麼,聽我說你師父一句不好,你就翻臉了?”
“我師父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晚晴,你相信我。”沈照之道。
“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了?”夏晚晴道,“我叫你去問他,你問了麼,他怎麼說?”
沈照之張張嘴,到底不敢把煉化人的事直接說出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夏晚晴一下子站起來,砰得拍響桌子,引來茶館一眾人的注視。
“那個老東西又在騙你!我說你能不能有點自己的判斷力啊!到底有沒有作惡你自己看不到嗎?”
沈照之急道:“你能不能小點聲音!”
夏晚晴卻是被他的躲閃給氣得不輕:“沈照之,你師父有沒有作惡,你作為大弟子應該最清楚不過。你要還有點良知,就跟我回去找我爹,作證你師父的惡行,讓我爹把他關起來!”
十一二歲的夏晚晴根本不知道小孩子沒有證物的舉證沒有半毛錢作用,可惜了,沈照之也不知道。
他甩開夏晚晴的手:“你總是這麼霸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容不得別人說半點其他的!你就喜歡人人都聽你的,驕縱!”
吵架最忌諱不吭聲和翻舊賬,沈照之全犯了,尤其還當著其他人的面。
茶館裡的其他人都在竊竊私語,夏晚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但她強忍著沒有流下眼淚來。
她轉身走了兩步,回頭將桌上那壺茶潑了沈照之一身。
“你真討厭!”她嚷了這麼一句,掉頭跑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