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沒發覺到自己哭了。
陳述厭怔了一下,然後連忙抹了兩下臉,把臉上的眼淚擦抹乾淨,吸了兩口氣。
他手忙腳亂地抹完臉上的淚痕,又抬頭對鍾糖說:“那我去臥室了,您早點睡。”
鍾糖:“成,等有空給你報備一下案子進展,我先推你去臥室。”
陳述厭本來想婉拒,但他手抖得厲害,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樣八成也推不動輪椅,只好答應了下來:“好……麻煩您了。”
鍾糖“害”了一聲:“客氣什麼。”
鍾糖說完就站起了身,推著陳述厭,把他推到了臥室門口。
“那就晚安了。”鍾糖說。
“晚安。”陳述厭心不在焉。
鍾糖轉身離開,順便關上了客廳的燈,整個屋子變得一片黑暗。
陳述厭伸出手,打開了臥室的門。
他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徐涼雲。
臥室的門漸漸開啟。窗簾沒有被拉上,透過外面不亮的夜光,陳述厭能隱隱約約把臥室裡的情形看清楚。
徐涼雲沒有坐在床上,他靠著床坐在地上,嘴裡叼著什麼東西,像是煙,但又不像。
他前傾著身,低著頭,雙手攏在一起,垂在身前。
在這樣一片黑暗裡,這消瘦身形看上去寂寥又落魄。
陳述厭被這一幕刺得當場渾身一震。只這一瞬,他就看到了這五年裡的徐涼雲。
他一直在這樣的一片黑暗裡,獨自一人面對夢魘。
徐涼雲聽到動靜,慢慢抬起了頭。
陳述厭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知道那是個什麼眼神。
他站在門口,慢慢把門向後推開。
他伸手,想自力更生地把輪椅往裡推,但他手抖得厲害,一點兒都推不動,怎麼都動不了。
輪椅甚至吱呀一聲,往後退了幾寸。
陳述厭突然在這一瞬崩潰了。他無法自抑地哽咽了一聲,然後往前一撲,直接從輪椅上撲了下來。
徐涼雲嚇了一跳,趕緊慌慌張張連滾帶爬地爬起來,起身去接他。
陳述厭往他那邊爬,他腿還動不了,就那麼靠著上半身艱難地往前挪。
他也沒挪幾步,徐涼雲很快就跑過來了。
他一來,陳述厭就又撲了上去,一下子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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