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互道完晚安後,兩個人就沒有再說過話了。
陳述厭窩在徐涼雲懷裡,又慢慢睜開眼來,滿眼都是難壓下去的心不甘。
他聽到徐涼雲呼吸聲發沉,他知道他也睡不著。
陳述厭都知道,但他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後,陳述厭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你會好的。”
徐涼雲默了片刻,嗯了一聲。
他低下頭,在陳述厭腦門上親了一口。
“睡覺吧。”徐涼雲說,“我應該會想起來的。”
他說應該,他不確定。
陳述厭再沒多說什麼,只嗯了一聲。
他沒閉上眼,他在一片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眼前。他抱著徐涼雲,又感覺其實根本抱不到。
他其實想多問些什麼,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另一些事。
可陳述厭不敢問,他怕會從徐涼雲那兒得到更多的“我不記得了”。
他怕這句話。
於是一夜難眠。
徐涼雲請了假,第二天不用上班,兩個人便一覺睡到了自然醒,起來時都將近九點了。
陳述厭睡得不太好,徐涼雲也一樣,第二天起來時兩個人看起來都很累,哈欠連天的。
徐涼雲比陳述厭還要嚴重些,起床走進衛生間洗漱時不停地在揉脖子,還時不時把手攥成拳捶捶後脖頸。
陳述厭問他:“沒睡好嗎?怎麼揉脖子,落枕了?”
“沒有,想揉揉而已。”徐涼雲一邊說著一邊收回手,把牙膏擠到牙刷上,又苦笑起來,“你看起來也差不多啊,昨天不是很早就睡了嗎。”
“畫家是睡不夠的。”陳述厭說,“睡覺這東西只嫌少不嫌多。”
“……確實。”
他們再沒說沒睡好這件事,但各自心裡都心知肚明。
簡單洗漱完畢以後,兩個人下樓吃了頓略遲了些的早飯,然後開車去了醫院。
市中心的醫院是幢白色高樓,最頂端用紅色的大字掛著醫院名稱,旁邊還有醫院的標誌。
徐涼雲把車停在醫院附近,牽著陳述厭走了進去。
這家醫院並不是陳述厭前幾天因為藝術殺人案而住院的那家醫院,而是五年前他險些命喪黃泉時進了ICU治療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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