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滬市那邊都流行這樣的……也暖和。”
趙音音不好意思這就去換,把羊絨衫拎起來比在身前,轉了個圈。莎莎和伊伊被錢老太太領著進來,莎莎大聲喊:“嬸嬸太好看了!”
錢老太太也道:“哎喲,這是那個啥……米的吧?”
趙音音聽周群芳說過:“開司米?那可太貴了……這我不能要。”
許雲海就怕趙音音不肯收,趕緊描補:“你先收著,要不是你,省城那事兒也不一定能這麼順利。劉世宇那傻小子跟我說了,他差點叫人唬了。”
錢老太太看著舒心。這一件羊絨衫可得大價錢了!不是她老太太為老不尊、專門讓侄孫女收別人東西,她老太太這麼多年看多了,給男人省錢的最後都省成老媽子了,不給你花錢的、還能給你花啥心思呢?
小許這樣,上道!
這會兒一家子都在堂屋,錢老太太趕緊攆人:“你別站在這瞅著了,進屋換上看看!”
她推著趙音音進屋,讓她趕緊換上:“咋的,你幫他幹這些事兒,一件羊絨衫還收不起了?快,穿上看看!”
趙音音前世在宮裡頭,也是好體面、愛漂亮的。只不過這一世實在是沒什麼條件,這會兒摸著輕若雲霞的開司米,也有點心動。她解開棉襖,羊絨衫換上。
“好看!”錢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攏了,“我們家音音本來就長得好看,皮子也白,最襯這大紅色了!”
趙音音不是個小氣人,這衣服既然都試了,再硬推回去就傷臉面了。橫豎還在一個屋簷下頭住著,將來她對幾個孩子好些,再給許雲海做件衣裳,也就都還回去了。
她出去西廂房,謝過許雲海:“謝謝你,真好看。”
“別看薄,這個最保暖了,”許雲海其實也微微有些緊張,只能撿著劉世宇跟他說過的話講,“你穿著好看,比海報上明星穿得都漂亮……正該送給你的。”
莎莎有點羨慕地伸手摸了摸嬸嬸的羊絨衫,她得什麼時候才能像嬸嬸這麼高、這麼漂亮啊?
第二天,趙音音穿了新衣裳,有點緊張地去找周群芳。她最惦記的還是那對銀耳釘,準備去尋人打個耳朵眼。
周群芳誇她:“這羊絨衫可真漂亮!咱大院裡頭這些人,也就你穿得起來!”
趙音音的個子挺高,皮膚白,又是濃眉大眼的,穿了這麼濃豔的顏色也不會被壓下去,反而顯得她人多了一絲嫵媚。
今天她沒編辮子,梳了個高馬尾,額前的碎髮自然地垂下來,俏麗得不行。李巧羨慕道:“回頭燙個頭,這比電影明星還好看!”
“就你們嘴甜誇我,”趙音音又問李巧,“上次你說的那個能打耳朵眼的地方在哪來著?”
“就是咱廠子旁邊那個溫州髮廊,據說過一段時間還能燙頭髮,到時候咱一起去燙去!”
趙音音把地址記下來,要走卻又看見周群芳臉上有一絲鬱色。她想起來,自己剛進屋的時候李巧似乎在跟周群芳說什麼,趕緊問一句:“周姐,這是怎麼了?”
李巧嘆口氣:“還能咋的,這文藝青年病又犯了唄。”
她苦口婆心勸周群芳:“都嫁人了,又生了倆孩子,你別尋思那些了。你男人對你還算不錯,日子就這麼過唄。有啥共鳴不共鳴的,你看小鄭,是挺能看書的,呆頭呆腦的淨讓小徐佔便宜,嫁個那樣的還不如你男人呢。”
周群芳把一本撕壞了的書扔在桌子上,趙音音認出來,是她平日經常看的一本手抄本:“我昨天把菜做糊了,他就把這撕壞了……”
兩人都知道周群芳平時多寶貝這手抄本,李巧強勸道:“他不也是看菜糊了一時著急……”
周群芳的聲音一下子高起來了:“他看見菜要糊了,怎麼就不能自己端起來?你們都說他為我好,可是不是他為我好,我能嫁給他嗎?成天地就知道錢錢錢,還叫我去巴結小徐,看看能不能調到食堂。他怎麼不想想我的臉面?”
“對我好什麼了?我算是看透了,說是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可是男的下了班就在沙發上一癱,女的還要做飯打掃帶孩子,將來退休了還得帶孫子伺候老頭子!我只恨我不是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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