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滿倉現在出門幹活也領著趙念慈,他幹活乾脆利索得很,連給趙老頭房間裡的炕也重新盤了一下:“姐,你放心吧,我肯定給這活做得沒挑!”
趙音音放心他,不過她不放心的事情也有。宋致然跟趙滿倉倆人這麼久了,咋就一點進展都沒有?
“滿倉,你跟姐交代個實底,這也沒有旁人,”趙音音站在一邊給趙滿倉遞個工具,順便問他,“你到底咋看宋姐的?”
她怕趙滿倉敷衍過去,故意激他:“難道你嫌她比你大?喜歡小姑娘?”
趙滿倉臉漲得通紅:“姐,你說啥呢!俺才不是那人呢!”
他一著急,把鄉音都帶出來了。
“不是?”趙音音看這樣子,感覺有門,趕緊繼續往下說,“宋姐長得好看,會穿衣裳,又是咱廠子的工會主席,哪樣也不算差。唯一差的不就是比你大了四歲?”
“這都好幾年了,宋姐一直跟你們家有來有往的,就算是快木頭那也焐熱焐明白了!咋你還一點反應沒有呢?你瞧瞧把宋姐氣的,有一段日子沒往你那邊去了吧?”
趙滿倉低下頭,繼續使勁兒和泥。
趙音音看他不說話,嘆口氣:“宋姐也有點心灰意冷了,她本來家就不在咱們這邊,當初是為了閨女才搬過來的。這回……搞不好要回省城了。”
“啥?”
趙滿倉手上的活也停下來了,大吃一驚,回頭看了趙音音一眼。
“你都不搭理人家,咱廠子都有人傳出怪話來了!”趙音音這話有點誇張,宋致然畢竟是工會主席,沒幾個人敢明目張膽地說她,可是私下裡確實有人嘲笑她,“她一個帶孩子的單身女人,這事兒怎麼辯解?”
趙滿倉低下頭:“可是,可是俺一個窮小子……她家那麼有錢,咱哪配得上她?我不是怕她跟我在一塊吃苦麼……”
許雲海樓上樓下地監督工人刷牆和打傢俱,正好過來,對著趙滿倉道:“你要擔心這個,就停薪留職過來跟你姐夫幹。我那賣場現在生意挺好的,但是沒個貼心人,也挺難的。你知道,咱廠子原先勞動服務公司那幫子人,那不是關係戶就是小混混,現在做點銷售送貨啥的活,有我盯著還行。我要是一齣門,指不定家裡頭得搞成什麼樣子的呢。”
“咋樣?你過來,我出門也好有個給壓場面的,姐夫給你開一百塊錢。”
趙滿倉手足無措地:“姐夫,我知道你都是看我姐姐面子上,可是……”
“看啥我面子上!咱倆都是看你閨女面子上!”
趙音音說話不免重了點:“你覺得不想耽誤人家宋致然,這是啥意思?不就是覺得宋致然是那種享受慣了的大家小姐,怕將來埋怨你嗎?”
“不是,姐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嫌她老?”
趙滿倉叫趙音音激得臉都通紅:“我嫌棄啥啊!致然她臉上跟我閨女一樣細發,腳比我臉都白……”
聽了這句,趙音音愣了一下,跟許雲海一塊笑出來。許雲海一邊笑,一邊忍不住給了這小子一腳。
“你個悶葫蘆!連人家腳都看過了,還裝傻?你是不是個男人?”
他聲音嚴肅起來:“你要是個男人,就以後好好幹,給人家宋姐個好家庭,現在窩窩囊囊地說自己配不上,算個啥玩意!連我都聽說了,廠子裡有人笑話宋致然,說她一個工會主席,連到處給人盤炕的翻砂工都看不上她!”
趙滿倉在廠子裡現在是翻砂工,賣一把子力氣。
“姐夫,你跟我說,這是誰說的!”趙滿倉眼睛都紅了,“我非得去找他說道說道不可!”
“說道什麼?當年犯的錯還忘了?”趙音音恨鐵不成鋼地給趙滿倉一杵子,“你還想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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