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支筆,想寫下一個名字,卻忘了……
攤開一張紙,想畫出一張笑臉,卻忘了……
葉劍兮懨懨地趴在工位上,信手塗了一抹紅。他的指尖拈著一張紅色的楓葉書籤,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病了,病得很重很重!
“小葉,你沒事吧?”,旁邊的工位上傳來一道關切的詢問。葉劍兮抬眼望了對方一眼,這是他的同事,算不上朋友。
如葉劍兮這樣的性格,在哪裡都可以周圍的人把關係相處好,可也僅此而已。想要成為打心底裡認可的朋友,除了那些不可捉摸的巧合以外,幾乎是不可能的。倒也不是葉劍兮太過高傲或者將自己的內心封閉,只不過是他往往太通透了。
依著葉劍兮一貫的性格,對於這種關心,葉劍兮多半會禮貌地回應幾句的。可是現在,他卻懶得去理會。終於等到上班了,老闆姍姍來遲。葉劍兮慢慢站起身來,從面前的抽屜裡拿出一封摺好的信紙。
同事看了葉劍兮的舉動,幾乎立時心中有了猜測,“小葉,你……”
葉劍兮這才看向這位自己陌生的同事,因為距離最近,理所當然成為最親近的。
葉劍兮的臉色蒼白,這幾天他幾乎是寢食難安。他很確信自己忘了什麼東西,通透如他本該放下的,卻一再瘋魔地提醒自己那很重要!
葉劍兮很痛苦,他甚至責怪自己為什麼不忘得徹底?至於遺忘會不會錯失什麼,葉劍兮都忘了還會在乎這個嗎?可他沒有忘乾淨,隱約覺得那是一個刻骨銘心的人,可那樣一個人,就算再做夢也夢不到了。
葉劍兮去尋找過夢裡觀,好似真的就只是一個夢境,夢裡觀根本不存在!至少,他印象裡的那個夢裡觀並不存在,他找到的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再也看不見那樣清亮的月色,也看不見那神秘的古剎的輪廓。
終於辭職了!葉劍兮並不準備再尋找什麼工作了。他很確信自己生病了,治不好的絕症。餘生如此,何必再去當別人的牛馬呢?
走進嗚嗚的風裡,葉劍兮的情緒沉重得不會掀起一角。他懨懨地抬頭看了眼這灰色的天空,在重重高樓下更加顯得壓抑。表面的光鮮,掩藏的斑駁,曾經是葉劍兮嘴角一撇的譏諷。可是現在,他連這小小的動作也無心做出。他埋頭走進這滾滾庸碌的人潮中,就像被黑暗的潮水吞沒沉淪。
葉劍兮大概是想尋死的,在世間的角落裡徘徊,也沒有哪一個意外將他收走,讓他解脫。一個月後的某天,餓得受不住的葉劍兮再次拖著疲憊的身軀出門覓食。忽然,他看見了一隻黑貓。
貓在這個世界是常見的,各種花色的都一樣。黑貓本是司空見慣,可葉劍兮卻愣住了。他放棄了去覓食,遺忘了本能生存的掙扎。他一下子撲倒在黑貓面前,嚎啕大哭。積壓的情緒,心死的灰霾,似乎都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在城市擁擠的白眼中,葉劍兮撲在一隻黑貓面前撕心裂肺的痛哭。
不同於其他的黑貓,這隻黑貓並沒有被嚇到。它蹲在牆頭,幽冷地俯視著葉劍兮。葉劍兮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痛哭,只知道這積壓已久的情緒,一旦有了一個發洩口之後就再也難止住了。
片刻後,狼狽得發臭的葉劍兮終於抬起頭來看向黑貓,他眼中的驚異一閃即逝。隨即,他言語溫和道:“嚇著你了,對不起。”
“你是流浪貓吧,要不要跟我回家?我保證從此之後就振作起來,開始新的生活。”,葉劍兮伸出手,就打算試著抱起黑貓。
忽然,他痛呼了一聲,然後迅速地把手縮了回去。一瞬間,葉劍兮的身旁多了個人!
這是一個少女,穿著精緻的黑色裙裝。她的臉有些嬰兒肥,眼睛大大的閃亮著,顯得很是有些可愛。看上去十二三歲的樣子,比葉劍兮要矮出很多。只見少女舉起雙手,似乎是託舉著牆頭的黑貓:“貓哥,回家了……”
葉劍兮下意識地眯起了眼,一言不發。剛剛應該是少女打了他,但他卻什麼也沒有察覺。看著身旁的這傢伙不過是一箇中小學生的樣子,可葉劍兮不知為什麼下意識地不去輕視哪怕這樣一個孩子。
黑貓淡漠地瞥了葉劍兮一眼,然後躍過少女的雙手,跳到了她頭上。
少女笑嘻嘻的,看不出任何不高興的樣子。她轉身就朝著不遠處跑去:“哥哥……”
少女一個飛撲,熟練地撲在了不遠處的一個少年懷裡。
葉劍兮的眼角抽抽,別看少女這個動作天真可愛,要是換他有這樣一個妹妹,這個動作非要了他半條命不可!
少女就算體型纖細嬌小,那也有幾十斤的重量。而且少女衝得極快,一點也不帶減速的。葉劍兮剛剛沒注意到少女衝得有多快,只有一個概念,那就是極快!一個飛撲跨越兩三米,一點也不帶緩衝的就直接衝到了那個少年懷裡。這個動作換作尋常人,少年少女不骨折才怪!
可那少女笑盈盈的,那少年也寸步未退,整個過程中就連黑貓都是穩穩當當的。好似物理學在他們身上不存在一樣。
葉劍兮遠遠打量著這奇怪的少年少女,只見那少年穿著倒是簡單幹淨,面容說不上多英俊,但格外有精氣神。最大的特點是,他揹著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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