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不過這並不意外,畢竟王竹馬早就離了鄉,沒了舊人。
老翁,一個老而不為老的老傢伙。看見他的第一眼,王竹馬就看出來了,他不服老,心中有未熄滅的想要蓬勃燃燒的火!是,他看王竹馬很年輕,但王竹馬看過的人,經歷過的絕望也超乎他的想象。王竹馬只是看上去年輕而已。
王竹馬對老翁沒有多少好奇,他或許期待著一段熱烈的可以暫時讓自己投入的緣分。但並不是這一個老朽!他心中的野火,在王竹馬看來不曾浴煉過,尚且無法感染他。
現在的王竹馬倒是不介意燃燒了,反而他有些遺憾,當初的小隊中他被仇恨矇蔽,失去了很多。這天地的良緣有各種,仇恨矇住了他的眼睛。有人點撥過他,甚至明言勸諫過他,可他始終想著的只有自己。他一次次重來,把眼前人事都當作浮煙,只有全都不在了才知道惋惜……
不在了,記不得了,只有隱隱的記憶畫面。王竹馬知道,有的人是他忘卻了,有的人卻被抹去了痕跡,就算他想要銘記也不會記得了的。
只要想到這一點,王竹馬便會覺得這天地都蒙上了灰霾。他想要擺脫,他想要新的開始,還是為了自己!
他不關心渭水在哪裡,不關心老翁心中的火,他不關心這一切,他還要裝作關心這一切。
於是,他開始表演,裝作關切自己處境地詢問他如今在什麼地方。
老翁在觀察著王竹馬,從容不迫地回答著他的問題。他向王竹馬解釋渭水在世界的何方位,可王竹馬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他向王竹馬解釋當前是何時代,王竹馬依舊不清楚,所以他看出了王竹馬的敷衍。
王竹馬應他所釣入世,是變數,天大的變數!王竹馬身上的人主因果無比濃郁,甚至於讓老翁懷疑面前的是一位盛世之下的不二人主。可這天地,本該是人主未決的時機。
老翁想卜卦,想看天機。但他感到冥冥中的危險,他站在王竹馬當面,因果混亂,此刻冒然占卜怕是會九死一生!
王竹馬問詢這個世界的情況,老翁用介紹轉移了自己的好奇。
就像一層迷霧被緩緩撥開,王竹馬漸漸得以看見了這個世界的一面。之所以是一面,是因為老翁的介紹帶有立場!他雖不明說,但王竹馬聽得出他對那位叫“辛”的王朝之主的不贊同以及敵視。
如果是另一人,會怎樣介紹呢?
王竹馬的思緒不由飄散,恍惚間如同置身某個簡單的軍帳或者原野上陰影裡,幾張熟悉的面孔圍攏在一起,在聽著那人講述著任務以及局勢。
那人,王竹馬記得的也僅僅只是“那人”而已。他想要在回憶的角落裡看真切,卻只是模糊的一團,連人形都混淆不清。
王竹馬走神了,以為忘記的,恍惚間又會看見。
“你請我為神將?”,王竹馬輕飄飄的目光掃過老翁身後的草廬,滿不在乎的語氣詢問。
老翁的目光坦蕩,內心如何想的卻不得知。他知曉眼前這年輕人干係甚大,既已入世便不是能隨意處置的。可方今天地,也萬不可讓這不知來路的年輕人做了人主的。若是盛世之下,人族大勢鼎盛,誰為人主倒也不那麼苛求。可爾今天地,局勢暗湧,處在一個關鍵節點之上,人主必須得是重中之重,至少掌舵著人族未來!
無論王竹馬的能力如何,老翁卻是放心不過的。至於降人主位格為神將,卻也是人主之下的位置不少至關重要,唯有神將不高不低可妥帖安置。
當然,前提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他願意!他知曉自己的人主位格,是否甘願奉另一位人主,甘願為神將?
如果眼前這位人主承認了老翁的選擇,那麼只他身上的位格,便可讓這天地晦暗的局勢至少明朗三分!
然老翁並不能強求一位人主做出他的選擇,也不能給予他實質的回報。王竹馬看見的草廬,雖不完全是老翁的窘迫,卻是老翁現在無有的根基。
“神將……”,王竹馬呢喃著,他當然知道他身系人主因果,只因為他們的人族,或許只剩下他一個了。
過往世界湮滅,人族隨之同葬。他們亦是死亡的幻影,被撈出來的不過三兩子。黃青梅換了種族,另一人完成了一切結束,也許就只剩下王竹馬了。
眼前所見之人族,無論與王竹馬記憶中的人族有何關聯,至少和他們不一樣。
王竹馬的目光泛空,他想投入一個新世界,可總感覺到有隔閡。
“那就神將吧。”,王竹馬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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