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和青山上朝去了。”
天光微明,“黃青梅”便已身著朝服向院中小祠一拜,然後走出了小院大門。
初晨的長安沒有千年前的涼意,每一個角落裡都蒸騰著熱烈。仔細一看,身著朝服的“黃青梅”不過是一道虛影,她平靜地走在熟悉的道路上,每一塊磚石的腳感她都熟悉。
街面角落裡有幾處難得的雪跡,昨日似乎是大唐的元宵。今天年節便徹底結束了,朝堂重新開朝,各類學府也開學了,去年還多了很多門派。街對面那家新開的牌匾上便寫著,原始教。
休沐之後,她便沒有出過小院了。眼下她正四處打量著,重新熟悉這座十幾日不見的長安城。
沒什麼不一樣的,這是她最後得出的結論。無論那塊牌匾上的是西十九官學還是原始教,對於她而言都沒有什麼不同。然後她一如既往地來到了朝堂上,站在最前方開始一言不發的沉默。
不知道朝堂上談論了什麼,有好幾次乾皇都看向她,似乎是期待她說些什麼。最後一如既往地散朝,她也一如既往地轉身離去。
乾皇看著虛影離去的背影,好幾次都忍住了下去一問的衝動。
黃青梅很特殊,哪怕留在大唐的只是一道虛影也足以保大唐江山穩固!但乾皇實在希望黃青梅他們能像支援父皇一樣支援自己。就算他知道自己不如父皇,但他會努力會去學習,而他們也只是需要開口說幾句話就好啊。
乾皇估算著自己的壽數,他大概還有兩百年的時間。他的修行天賦和父皇差不多,但他有更多的修行時間,也更年輕些。兩百年,乾皇也想做出一番事,而不是隻能看著父皇曾經推行的政策在他手裡連維持下去都不能!
回到小院,虛影向小祠拜了下打了個招呼之後便提起掃帚開始清掃起來。清掃完畢之後她就坐在小祠前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一樣。她默數著時間,第一千零五十三年……
現在是青山離去後的第一千零五十三年,也是黃青梅離去的第一千零五十年。
青山說過他會回來的,她沒有懷疑。一千年這樣度過,一萬年還是會這樣度過。她呆呆地看著小祠中的木牌,思緒偶爾泛動太快就像一片空白一樣。
她的目光最多停留在那一塊婚牌上。不老忘憂花、青燈不滅燭……
她很不理解,黃青梅難道不愛青山了嗎?明明青山說過會回來的,明明這座小祠對於青山有特別的意義,明明他們的婚牌在這裡,但黃青梅還是離開了。
黃青梅難道不愛青山了嗎?這或許是好事吧。如果青山這時候回來會發生什麼?她有些擔心又有些期待。
天道旁邊上的木牌刻上了“空白”,不知是誰來過刻下了名字。她的目光在這一層停留了會兒又移開了。
貓哥和劍主的木牌放在這裡讓她覺得有些刺眼。對於貓哥和現在的劍主來說,他們無疑可以透過這名諱的聯絡能察覺到此處的情況。她很想取下這兩塊木牌,但這是青山親手刻下又親手放上去的。
黃青梅帶走了她的紅裝,但這一千多年她又重新繡了新的紅裝。到時候青山能發現不同嗎?
忽然,院門被推開了。沉浸在想象中的她忽然一驚,她竟然忽略了周圍的情況。
院門處,白虎震驚地看著小祠前的虛影:“黃青梅?!!!你回來了?”
白虎身旁跟著小白,兩人竟有些風塵僕僕的樣子。不過是在天地間尋覓各種禁地,對兩人的修為來說都算不上狼狽。只是他們沒想到大唐竟然過去了千年之久,以至於李二鳳都駕崩了。兩人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的確很措手不及。
白虎曾請天道加快大唐演化的時間,可和現在這樣也不太一樣啊。要知道她不過和小白在外尋覓了五年,自認為大唐的變化還在可控範圍內的……
虛影臉上咧出了一個自然的笑容。
白虎隨即道:“你不是黃青梅本人!你是她留下的分身?”
虛影笑道:“小小白、小白,好久不見。”
白虎沉默了下,然後問道:“過去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