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沾染白世間的塵埃和殿宇。
青山走在久違的街道之上,路過的行人都腳步匆匆。兩道樓宇上,縱是仙神也如同凡人一樣打著寒戰。
天空碧朗如洗,顯得這雪更像晴空下的灰燼。越發無從尋得來歷,越發讓這個世界的人不安。
長安城變了很多,仙神修士凡人雜居著,街道上的孩童也少了。道路兩旁的門店多是修士所需,少了那些普普通通的物件。就連偶爾走過的半大少年,腰間也多半懸著一兩件煉器寶物。
青山循著記憶中的道路,漸漸走向一座小院。周圍的聲音越發安靜了,就像這裡是枯寂的世界角落一樣。
小院周邊的建築都很氣派,不遠處的白將軍府更是長安的標誌性建築。但小院卻坐落得很小很安靜,就像安靜站在河邊的恬恬少女一樣。
雪鋪了不厚一層,踩上去的時候很安靜,彷彿天地之間只有腳步落下的聲音。
青山抬起手來,推開了小小的院門。
驀地,站在小祠前的雲知末回過頭來,臉龐忽地明亮起來。
“青山……”
很難聽得出這一聲呼喚裡夾雜著多少複雜的情緒,她撲到青山面前又猶豫地停了下來。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兒,她的眼睛閃動著,竟變得如此鮮活了。
很多很多的話想說,很多話又無從說起。現在的她,並不是藏在黃青梅意識深處的影子,現在的她還頂著黃青梅的面貌,青山會不會認錯人?
青山越過了雲知末走到小祠前,伸手扶起了倒下的牌位:“大帥死了。”
青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讓亦步亦趨的雲知末忍不住心中一顫。
“林夜也死了。”
青山揮手掃去小祠之上的積雪,看著那未盡的香火,看著小祠香爐之中厚厚的堆積,他臉上沉鬱的表情也忍不住柔和了幾分。
雲知末絞著手,下定決心地開口:“對不起,青山,我……”
青山取出小祠裡的婚牌,翻看了一下然後摩挲著婚牌上的刻痕和紋路道:“黃青梅呢?”
“黃青梅選擇去找劍主了。”,聽到青山問起黃青梅,雲知末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她還是如實地回答了。不過她用的是“選擇”這個說法,顯然有意提醒青山她是選擇留在這裡等待的那個人。
青山轉過身將婚牌遞到雲知末手中:“她的選擇是正確的。我本來也希望你像她一樣,說實話我從來就沒打算過回來的。”
“那為什麼……”,雲知末有些不解,為什麼青山還是回來了?
“我已經不知道該去往什麼地方了,但我還是不想回來。這座小院,有我一直在逃避的人。”
雲知末強忍著自己抹去手中婚牌的衝動,“你那麼討厭我嗎?那為什麼當初……”
青山轉過身,直視著雲知末的眼睛:“難道我不該討厭你嗎?”
雲知末悽然一笑:“是了,到現在你也從來沒有問起過我的名字。”
青山則直視著那雙悲傷的眼睛:“因為我很早就猜到了,創世!”
雲知末不解:“青山,你在說我嗎?”
青山冷笑了下,雙手扶住雲知末的肩膀,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起來:“你忘了我刺了你多少刀嗎?那本該是痛徹心扉的經歷,你卻熟視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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