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開啟保險,弓起腰背,兩隻手用盡了全身力氣向下壓槍,猛然扣動了噴火器的扳機,天還矇矇亮,火焰瞬間噴出,照亮了一大片前方的沙灘,劃破了這黑暗的黎明。噴火槍的槍管被寇大彪壓得紋絲不動,而這種臥姿噴火,對手臂力量驚人的寇大彪來說早已經是家常便飯,畢竟他第一年訓練最多的就是做俯臥撐。
那一刻,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彷彿前面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被火焰燒盡。這種爽快的感覺,並不是是什麼保家衛國,什麼責任感,更不是什麼榮譽,那一刻他的腦中彷彿覺得這是來自人類本能的反應,從對火焰的畏懼,到對火焰的駕馭。這是人類在對抗自然的過程中流淌在血液基因裡的東西。
寇大彪不禁感嘆,就原地噴一下火,自己別說不比任何人差,簡直就是天生的噴火兵。
隨著噴火器的火焰在沙灘上熊熊燃燒,寇大彪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他明白,這雖然只是演習,但每一個動作,每一滴汗水,都是為了那可能到來的真實戰鬥。自己雖然平時不咋地,但現在竟然也能頂上去噴火,派上用場。他覺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一股自豪感從他心中湧起。
“很好,繼續保持!”班長元宇國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欣慰和鼓勵。
“好樣的,大白!”身後扛著大旗的周岡也為寇大彪剛才那一槍噴火讚歎。
寇大彪點了點頭,繼續專注於手中的噴火器,火焰在前方肆意燃燒,彷彿為他們開闢了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
然而,演習還沒結束,他們還要跟隨步兵們一起衝上山頭進行噴火,時間緊迫,周圍是真正的炮火連天,步兵們也在用手中的武器對前方進行射擊。寇大彪心裡清楚,他們必須儘快推進到漁寮山莊,這次演習才算真正完成。
正式的演習並沒有像之前的衝灘訓練那樣激烈。大家還是按照流程,交替掩護前進。畢竟,真正打仗時,絕對不可能一群人無腦地往前衝。每個人都有嚴格的行進路線。如果你亂跑,或者跑到了不該去的地方,那在這真槍實彈的演習場上可是相當危險的。
因為剛才噴了一槍油料,寇大彪背後的油罐輕了不少,他也變得更加自信了。行進到山腰間,他來到了第二個噴火點,準備消滅敵人的最後頑固工事。
“噴火組,前方五十米處發現敵頑固工事,現命你上前消滅目標!”身後的九連連長大聲喊道,念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臺詞。
“是!”寇大彪大喊一聲,似乎要把所有訓練中的委屈都宣洩出來。
今天的他似乎狀態極佳,他馬不停蹄地又衝到了噴火點,準備對著山腰處的碉堡口噴火,而這次的碉堡是實實在在用鋼筋混凝土建造的,不是像他們在旅裡或者外訓時用沙袋堆起來的裝飾物。
剛臥倒後準備瞄準時,寇大彪似乎發現了有些不對,自己好像少推進了十幾米的距離,應該再往前多走個十米,三四十米的距離明顯要穩妥一點。現在自己這個距離少說也要五十多米,如果不認真點瞄準,那這關鍵的一槍就要變成寂寞噴火了。
但眼下槍都已經架好了,再起立就有點不符合演習流程了,寇大彪咬了咬牙,他知道這一槍有一定的難度,但他覺得自己應該能行吧?只要不偏太多,應該問題不大。
“噴火!”班長元宇國下達了命令。
寇大彪再次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碉堡口。他微微調整了噴火器的角度,心裡卻湧起一陣不安。這岸邊的風颳得猛烈,起碼有四到五級,而碉堡口又那麼小,火焰很可能會被風吹偏。他心裡暗暗盤算著,修正風向到底要偏多少才合適?可萬一自己噴火時,風突然停了怎麼辦?
“怎麼回事!”九連的連長皺起眉頭,聲音裡透著急切。
“快點噴火啊!”身後的班長元宇國也焦急地催促,臉上滿是緊張。
寇大彪感受著右側臉頰上的風力,心裡一橫,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瞄準了碉堡右側的邊緣,儘管風有些大,能不能命中,他也沒把握。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不出安全問題,誰也不會計較。
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寇大彪果斷扣動扳機。一條巨大的火龍從槍口噴射而出,後坐力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火龍呼嘯著,掃平一切,所到之處留下了一條黑色的印記,彷彿一支毛筆在地上寫了一個一字。雖然這一槍明顯偏離了一些,但噴出的火焰順著建築拐了個彎,還是順利射進了碉堡口。
碉堡邊的火焰熊熊燃燒,寇大彪長舒一口氣,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他這次演習的任務已經順利完成了,現在只需要跟著步兵們衝上山頭,再一起向漁寮山莊突進。到了漁寮山莊,他們噴火組的人就可以原地休息了。
“滴答答滴,滴滴。”熟悉的衝鋒號聲傳來。
“全體都有!發起衝鋒!佔領高地!”九連連長揮舞著手中的令旗。
大家立刻站了起來,開始了最後的衝刺。寇大彪非常興奮,現在兩槍都已經打完,身上的油罐子也不再那麼沉重了,他頓時感覺輕鬆無比。早已忘記了前面岸邊自己溼透的鞋子和褲腿,他拼了命地往山頭衝去。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上山的路從來都不是平坦的。一塊碎石突然滑動,寇大彪一腳踩空,右腳瞬間扭成了九十度,劇烈的疼痛瞬間襲來,他本能地用手撐住地面,膝蓋跪地,勉強保持平衡。
“該死!”寇大彪咬緊牙關,額頭上冒出冷汗。他試圖站起來繼續奔跑,卻發現右腳疼得無法著地。他心裡一沉,這可是演習場,今天用的全是真槍實彈的火炮,岸邊的艦船還有導彈發射。如果不能及時趕到安全區域,自己將會非常危險。即使其他人為了救他而停止演習,這也會成為一次重大的事故,帶來許多麻煩。
怎麼辦?寇大彪心裡萬分焦急,身邊的步兵們已經全部往前衝去,他離隊伍也越來越遠,這世界真是他媽的殘酷,此刻竟沒有一人過來扶他一把。那種戰場上的戰友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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