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回來!等我。”寇大彪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但他依然十分擔心。
元子方看著寇大彪焦急的神情,立刻明白了情況的嚴重性。“兄弟,你快去吧,家裡人要緊。需要幫忙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寇大彪點了點頭,匆匆衝出了網咖,直奔路邊準備打車。然而,他的心急讓他忽略了周圍的環境,徑直走向了路中央。就在這時,一輛車的燈光突然照來,刺得他睜不開眼睛,他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動彈不得。
這時,元子方也走出了網咖,他對著馬路中央的寇大彪大喊道:“兄弟,你不要命啦,那麼多車,你直接跑到馬路中間幹嘛?”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響亮。
寇大彪根本聽不清任何的聲音,只感覺自己被一團巨大光束包圍,他無處可逃,只能愣在原地等待著命運的降臨,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
幸運的是,那輛車的司機及時發現了寇大彪,在一陣巨大的剎車聲過後,車輛在寇大彪身前停了下來。寇大彪這才有驚無險地逃過了一劫,他連忙打了輛車,火速地往家趕去。
寇大彪回到家中,眼前的場景讓他心痛不已。父親癱軟在門口客廳的瓷磚上,嘴角掛著未乾的唾液,艱難地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快,快扶我到床上去。”
寇大彪心中五味雜陳,自責與難過交織在一起。他嘗試著去抱起父親,卻發現父親的身體異常僵硬,半邊癱軟無力,讓他無從下手。
最終,寇大彪決定採取更謹慎的方法,他繞到父親的身後,雙手緊緊托住父親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開始將他一點點挪動。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但他咬緊牙關,不放棄。在母親的幫助下,他們終於將父親搬到了房間內的床邊,然後合力將他安置在床上。
“養了個兒子,也總算派了點用場了。”父親尷尬地笑了,試圖緩和氣氛。
寇大彪給父親一個無奈的白眼,心中卻充滿了對父親的愛和心疼。
“你也早點睡吧!”母親關切地叮囑道,眼中滿是擔憂。
寇大彪摸了摸額頭,才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這一刻,他意識到,每一次父親的發病,都是對他精神上的一次沉重打擊,讓他深感無力和自責。他不敢面對這一切,更不想看到父親痛苦的樣子,但現實卻無情地擺在眼前。
躺在床上,寇大彪久久無法入睡。他思考著自己和家庭的未來,心中充滿了焦慮。他天真地以為退伍以後,自己能夠撐起這個家。如今他深深地明白,生活的苦遠比部隊吃的那些苦要苦得多。
第二天早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寇大彪被房間外傳來的爭吵聲喚醒。他揉揉眼,試圖驅散睡意,但耳邊的聲音卻讓他清醒過來。
他緩緩地走進客廳,卻發現父親怒目圓睜地盯著母親,用他唯一能動的那隻右手抓著碗準備砸出去。
“馬勒戈壁的,天天都吃一樣的東西,早晚死在你這樣的女人手裡。”父親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紅。
“老百姓過日子,不就是大餅油條嗎?你當你退休老幹部?”母親的聲音也不弱,她放下勺子,轉身面對父親,眼神中充滿了堅持和無奈,“就你這點退休工資,有的吃就不錯了。”
“我退休工資不在你這裡啊,”父親反駁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固執和不滿,“你就每天給我吃這些東西的?”
“我是為了你好!”母親的聲音中帶上了哭腔,她的眼眶開始泛紅,“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為什麼就不能體諒我一下?”
寇大彪站在一旁,看著父母的爭吵,心中充滿了無奈,他知道這是父親在無理取鬧,他也知道現在的父親,你再和他講再多大道理都沒用。
“爸爸,媽媽,你們聽我說一句……”寇大彪的聲音在父母的爭吵中響起,但很快就被父親的怒吼聲淹沒。
“不吃了,大不了就餓死。”父親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他將手中的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你不吃隨便你,你以後找你老孃伺候你。”母親的聲音被父親的怒吼打斷,她的眼淚開始在眼眶中打轉,但她卻倔強地不讓它們落下。
寇大彪看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無奈和困惑。他想不通,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卻能引起如此大的爭執。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能相互理解,相互寬容。難過是一天,高興也是一天,為什麼家裡就不能開開心心的呢?
他看著父母的爭吵,心中充滿了痛苦和無奈,家庭的重擔看似沒有直接壓在他身上,但這樣的生活每天都讓他感到壓力倍增。他自己的未來在哪裡?他似乎一點希望也看不到。
他多希望父母能體諒一下自己的感受,但他也知道,他的父母有多不容易。這一切他只能默默的承受,這是他作為兒子這輩子必須要還給父親的債。
雖然他知道,他必須振作起來,但此刻,他只想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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