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成是別人,那說不定早就吃上了這口軟飯。而從小就接受棍棒教育的寇大彪,早就被磨礪得自尊心極強,他寧可一輩子光棍,也不願成為別人眼裡的軟飯男人。但如今的局面,如何體面地拒絕別人,又讓他陷入了難題。
慢慢思索後,寇大彪的心境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嘗試著轉移話題,讚美起了身邊的元子方,希望能借此緩解當前的尷尬。“我兄弟元子方比我有本事多了,您找他當女婿不是更好?他賣相也不差,還有一米八十幾的身高。”
簡莉莉聽聞,神色略有尷尬,隨即解釋道:“那人家青青沒看中我家阿方啊?這不是緣分沒到嗎?”話語中蘊含著無奈與現實的無奈交織。
寇大彪則繼續表達了自己的立場與決心:“哎……大家終究不是一路人,我家中還有個癱瘓的父親,我要一直守在他身邊。”
阿四搖頭問道:“那你的意思,你一輩子不結婚啦?”
面對阿四的質疑,寇大彪堅定地回答:“我要靠我自己的能力買房子,再考慮以後的事。”
然而阿四的回應卻帶著些許嘲諷:“我就是賣房子的,我不知道啊?靠上班這點工資,想買房子?別說你,就人家博士生畢業都不可能做到。”
寇大彪確實無言以對,只好向元子方的母親投去了求助的眼神,簡莉莉見狀,只得長嘆一聲,對阿四投以失望的目光,提議轉向其他話題:“這件事要麼以後再說吧?現在他們都還年輕,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晚上麻將搭子事吧?人都找好了嗎?”
阿四自信滿滿地回答:“猢猻和癩痢都已經約好了。”
簡莉莉帶著一股詭異的微笑調侃道,“那今天晚上,你要放水多讓我碰碰。”
阿四聞言,終於也露出了笑意,“行,我讓你碰,你也要多給我吃吃啊。”
見元子方的媽媽幫自己解了圍,寇大彪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目光偶爾飄向阿四的女兒青青,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歉意。儘管表面自稱配不上對方,實則骨子裡的傲氣與堅持從未改變。在他看來,相親不過是舊時代遺留下來的習俗,他渴望的,是從容不迫的人生選擇,是能夠理解並接納他全部的人。美貌與財富對他而言,遠不如心靈的契合來得重要。
從小,奶奶的教誨如同明燈,照亮了他的人生道路。“一個人住再大的房子,也只能睡在床上的一塊地方。”這句話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底,提醒著他無需盲目追逐外在的浮華,從小的節儉也讓他養成了特別容易滿足的性格,對他來說,再大的挫折,只要睡上一覺就好了,他永遠相信自己明天會大吉大利。
這場匆忙的相親飯局最終還是隨著飯點結束畫上了句號。元子方的母親留在店內等待著牌友的到來,而寇大彪則和元子方一同離開,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夜幕低垂,車水馬龍的街道兩側燈火通明,寇大彪與元子方並肩行走,心中波瀾起伏,思緒萬千。他已經開始懷疑元子方的母親或許是個專騙老年人錢財的女人,但她每次見到自己時,總是表現出異常的親切與熱情,這讓寇大彪很難對她生厭。
也許是生活所迫,他寧願相信是自己多慮了。寇大彪的心情複雜交錯,一面驚歎於元子方母親的精明幹練,另一面卻又隱約憂慮其中隱藏的風險和代價。他決定揭開謎團,探尋事實真相。於是,藉助夜色為掩護,他謹慎地向元子方提出了疑問:“兄弟,那個阿四和你媽媽究竟是什麼關係?”
元子方的眼神瞬息萬變,那份猶豫與迴避無疑印證了寇大彪的猜測,使他的戒備再次升高。
“你媽難道向他借錢了?”寇大彪追問,語氣中摻雜著探究與不確定。
元子方的態度突變,從猶疑轉為激憤,話語中充斥著輕蔑與譴責:“你亂說什麼?這老傢伙是有錢,但你腦子太死,拎不清。”
面對元子方的斥責,寇大彪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那你怎麼不給他當女婿?這種好事能輪到我?”
元子方目光堅定,語氣決絕:“我不想再提這些了,我只告訴你一件事,我和我媽媽對你沒有壞心!”
寇大彪聞言,沉默了片刻,最終猶豫地開口問道:“兄弟,我一直想找機會問你,你對你媽媽找的這些人,真的一點不在意嗎?”
元子方聞言,一下子面露難色,這個問題觸碰到了他的敏感地帶,他的反應強烈而充滿防衛:“你什麼意思?我媽媽反正單身,她要找誰,跟你有關係嗎?”
察覺到氣氛緊張,寇大彪連忙放緩語調,試圖平息爭端:“兄弟,我只是擔心你媽媽被騙,畢竟我也是拎得清的人,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亂說的。”
元子方的雙眼瞪著寇大彪,一副想要發怒的準備模樣,但片刻過後,他的表情漸漸平復,最後展露出一抹釋懷的笑容:“兄弟,你就記住,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隨著元子方表情的釋然,寇大彪也鬆了一口氣,雖然他內心仍然充滿了疑惑,但他也嘗試換位思考,每個人的處境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像元子方和他媽媽,他們在複雜的生活裡摸索前行,做的決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並非外人三言兩語就能評判清楚。至於他自己,現在依然處於迷茫之中,他也沒有資格去幹涉別人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