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寇大彪的成長經歷中,他與其他孩子不同,別的孩子幼時能夠天真玩耍,他卻自幼學會察言觀色,凡事都習慣權衡利弊,這源於母親從小教導他要做個“門檻精”的人。
小時候,寇大彪對畫畫和上海滑稽戲情有獨鍾,他似乎頗具模仿天賦。除了能臨摹畫畫,年紀尚小的時候,他就能說一口流利的上海話,還能像滑稽戲裡那樣說出一口洋涇浜的蘇北話,常把鄰居們逗得捧腹大笑,也因此收穫眾人的誇讚,鄰居以及父母廠裡的同事給他起了個小名叫“王小毛”。
“王小毛”這個名字伴隨著他成長,他也曾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真正的滑稽戲演員,並且他深信自己具備這樣的天賦。
然而隨著年齡漸長,當他想要追逐夢想時,哪怕是報一個簡單的興趣班,都被父母無情拒絕,畢竟學任何東西都需要花錢。這讓年少的他滿心沮喪,他也漸漸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選擇人生的權利。
寇大彪的父親是個傳統的大男子主義者,打他從不需理由。寇大彪只能小心翼翼地揣測父親的心情,若父親心情好,他才敢提些平時不敢提的要求;若父親心情不好,他在家中甚至不敢大聲說話。
直到有一天,父親病倒了,曾經如大山般壓在他心頭的壓力驟然消失,他開始感受到自由的氣息。於是,他變得極為叛逆,上學全憑心情,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雖然從小的經歷讓他明白這個社會看重金錢,但真到自己選擇時,他又變得猶豫不決,他不清楚自己將來要靠什麼謀生,兒時的夢想也早已磨滅。
寇大彪只能再次聽從母親的安排去當兵,好在經過部隊的鍛鍊後,他覺得自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然而當他滿心期待著在社會上大顯身手時,母親卻再次成為他的阻礙。母親依舊從心底裡輕視他,想要牢牢掌控他。他知道母親是愛他的,但也明白母親的控制正在一點點磨滅他想要改變命運的決心。
寇大彪內心十分猶豫,其實他早就可以不聽母親的話了,但家庭責任感讓他不能任性,他必須維持家庭的平衡,他心中對未來也早有盤算。
這筆賬其實不難算,想要成家立業就得有房子。按照現在的房價,只靠公積金貸款買房,那至少要揹負三十年的房貸,這與他從小嚮往的自由背道而馳。所以他仍然期待著能有一個改變命運的契機,他也清楚機會不會降臨到整天在家睡覺的人身上,他必須不斷去接觸外面的世界。
彷彿是命運的安排,寇大彪結識了元子方,一個早已脫離正常社會體系、不受常規約束的人。他心裡明白,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如果他們兄弟二人齊心協力,或許能創造奇蹟,一起改變大家的命運。他不是沒研究過歷史,再厲害的人也不能單槍匹馬成就大事,只有建立起自己的團隊,大家齊心協力,才能更好地實現目標。
可目前來看,元子方像是一個巨大的風險。寇大彪無疑是最瞭解他的人,他原本以為元子方只是有點小聰明,隨著交往深入,他漸漸明白,元子方和自己一樣善於動腦子,遇到事情也會像自己一樣找捷徑,但元子方和自己不同的是,元子方沒有什麼底線,做的許多事早已超出法律範疇。
寇大彪陷入了沉思,一件件事情不斷在他耳邊敲響警鐘。他明知元子方做的事不對,卻又覺得這不過是個人的選擇罷了。理智催促他遠離元子方,然而在感情上,他卻無法割捨這個當兵時結識的兄弟。
隨著二人步出學校,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寇大彪的思緒。他回過神來,發現元子方正一邊接聽電話,一邊詭秘地看向自己。只聽元子方對著手機客氣地說道:“阿姨,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大彪的。”寇大彪這才明白,原來是自己的母親正在給元子方打電話。
母親居然私下和元子方有聯絡?寇大彪這才又想起,當初母親趁他睡懶覺時偷偷檢視他手機裡的聯絡人,還逐個打電話過去,讓別人別跟自己一起做生意。這讓當時的他既尷尬又憤怒。一想到母親在背後如此控制自己,寇大彪心中埋怨的怒火漸漸湧起,臉色也一下子陰沉下來。
元子方見狀,輕輕一笑,趕忙安慰道:“兄弟,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也是關心你呀,你生什麼氣呢?”
“關心我?這哪是關心,根本就是監視!”寇大彪憤怒地說道,眼中滿是憤懣。
元子方的眼神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輕輕拍了拍寇大彪的肩膀:“兄弟,不管怎樣,她都是你的母親啊。要知道,孝順可是為人的根本。”
寇大彪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懂,被人窺探隱私的感覺有多難受。她總是不相信我能自己處理好事情。”
元子方拉著寇大彪走到路邊的長椅旁,兩人坐了下來。元子方認真地看著寇大彪說:“兄弟,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可是你想想,你媽媽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她這麼做可能方法不太對,但出發點肯定是好的。”
寇大彪雙手抱胸,無奈地嘆息道:“哎,我都已經成年了,她還把我當小孩子。”
元子方撓了撓頭,思索片刻後說:“兄弟,也許阿姨是擔心你在外面吃虧。她可能覺得你涉世未深,想多保護你一些。你看,她讓我照顧你,不也是關心你的一種表現嗎?”
寇大彪聽了元子方的話,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兄弟,這些我都知道,可家裡總是吵架,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元子方嘆了口氣:“兄弟,我們都是和母親相依為命的人,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能怨恨你的媽媽。”
寇大彪沉默了,剛才還看似有些“不靠譜”的元子方一下子說出如此溫柔而有力的話,深深觸動了他的心靈。
元子方見寇大彪不說話,繼續勸道:“兄弟,和自己媽媽哪會有隔夜仇呢?男人大度點,別這麼小心眼兒、斤斤計較的。”
寇大彪抬起頭,望著遠方,深深撥出一口氣,微笑著說:“兄弟,沒想到你也是個大孝子。”
元子方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是個大孝子,別人不理解你,但我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