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內心有些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他沒有承認,只是說許西嘉賭博,他沒玩。他的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母親的眼睛,卻又努力裝出坦然的樣子。
母親皺著眉頭,她瞭解自己的兒子,可此刻兒子的表現讓她有些捉摸不透。“大彪啊,你可不能騙我。賭博這東西沾不得,那是能毀了一個人的。你知道的,咱們家一直本本分分的,可不能出這種事。”
寇大彪嚥了下口水,他能感受到母親話語中的擔憂:“媽,我真沒玩,我就是在旁邊看許西嘉玩了一會兒,我還勸他來著。”
母親深深地看了寇大彪一眼:“不管怎樣,你現在去居委會一趟,把這事好好說清楚。”
寇大彪心裡猛地一震,就像平靜的湖面被投進了一顆巨石。他知道這事麻煩了,但不想讓母親太擔心,於是故作鎮定地說:“媽,你放心,我自己去居委會找陳書記說清楚。”
說完,寇大彪就快步走出家門,朝著居委會的方向走去。下樓的時候,他的腳步略顯沉重,思緒也陷入了混亂。到底是誰舉報他的呢?他在腦海裡仔細梳理著那天在遊戲廳裡的人。
嚴長軍?寇大彪皺起眉頭。嚴長軍那天和他起了不小的爭執,還差點被自己揍,要說可疑,就數這個胖子最可疑了。可才剛發生衝突沒幾天就舉報,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是他乾的嗎?他就算再笨,也不至於這麼想暴露自己吧?
那許西嘉呢?寇大彪搖了搖頭。許西嘉一直對自己很客氣,雖然許西嘉確實參與了賭博,但他們是兄弟,許西嘉沒理由害自己啊。
陸齊呢?寇大彪越想越覺得他可疑,陸齊對他們小區的居委會很熟悉,因為居委會旁邊就是他們讀書時經常去的小店。可自己幫他解決了鄭天明的事,他就算再虛偽、再不是東西,也不至於幹這種背後陰人的壞事吧?
到底會是誰呢?寇大彪越想越頭疼,可腳下的步伐卻沒有減慢。他知道,答案就在這三個人中間,不管是誰舉報的,他現在必須先去居委會把事情解釋清楚。
居委會離他家不遠,不一會兒,他就看到了居委會的那棟小樓。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質問和解釋。
寇大彪來到居委會,徑直走向陳書記的辦公室。推開門,陳書記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到寇大彪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
“大彪啊,來了。”陳書記先開了口,聲音很溫和,“孩子,你也知道,這事兒既然有人舉報,我們就得重視起來。你就算去了遊戲廳也沒關係的,知錯能改還是好同志嘛。阿姨和你是自己人,這事兒啊,只要你好好說,阿姨不會聲張出去的。”
寇大彪聽了這話,臉漲得通紅,他往前邁了一步,眼神堅定地看著陳書記說:“陳書記,我真的沒去過遊戲廳,我根本就不知道遊戲廳在哪。這肯定是有人故意誣陷我,我希望您能把舉報人找出來,我要和他當面對質。”
陳書記微微皺了下眉頭,仔細打量著寇大彪。她看到寇大彪雙手緊緊握拳,身體因為激動微微顫抖,眼神里滿是憤怒和委屈。陳書記在居委會工作多年,見過不少說謊的人,也見過不少被冤枉的人,從寇大彪的表現來看,他不像是在說謊。
“大彪啊,你先別激動。”陳書記站起身來,走到寇大彪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姨相信你。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寇大彪聽了這話,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心裡的疑惑絲毫沒有減少。“陳書記,打電話舉報我的人知道是誰嗎?有什麼線索嗎?”
陳書記搖了搖頭:“電話裡聲音很模糊,也聽不出什麼口音。大彪啊,你也別太擔心了,但是你馬上要轉正了,沒事不要去那種陌生的地方。”
寇大彪點了點頭:“謝謝陳書記,我肯定會注意的。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麼新的情況,您一定要告訴我啊。”
從居委會出來後,寇大彪鬆了一口氣,他心裡竟有些暗自得意起來,那個舉報人,並不知道陳書記是他的自己人。況且沒有證據,又不敢當面對質。這件事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寇大彪一邊往家走,一邊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他清楚地知道,原則上他沒有賭博,可實際上他又何嘗不是參與其中了呢?他本以為自己能夠控制好一切,站在一個看似安全的旁觀者位置,看著許西嘉玩就好,還自認為能夠抵禦賭博帶來的誘惑,可如今看來,他似乎是太過大意了。他沒有對身邊的人有任何防備,才會被別人暗算。
如今就算去打電話質問別人,別人也完全可以像他剛剛在母親面前一樣死不承認。他明白,聰明的做法就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像往常一樣生活。雖然他不知道到底是誰舉報了他,但有一點他十分清楚,確實有人想要害他,不管是出於嫉妒、怨恨還是其他什麼目的。就算他現在查出是誰舉報的,他又能把別人怎麼樣呢?
他想起自己的身份,作為一個即將轉正的人,就不應該出現在遊戲廳那種地方。他的出現,哪怕只是旁觀,一旦被別人認出來,肯定會影響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更不用說還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舉報。
寇大彪暗暗責怪自己的好奇心太重,為了所謂的人性探索素材,就冒險靠近賭博這種不良行為。他深知賭博就像一個黑暗的漩渦,不僅僅是那些直接參與押注的人會被捲入,就連周圍的人也可能受到牽連。這次的舉報事件就是一個警鐘,敲醒了他自以為是的美夢。
他決定從此刻起,遠離一切可能引起爭議和危險的事物。他應該去做些有意義的事,而不是浪費在這種無聊的消遣上。
回到家後,寇大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重新整理自己關於小說的思路。他想,也許這次的經歷可以成為小說中一個關於人性複雜和社會現實的素材,身邊的那些人,無疑都是互相利用罷了,而寇大彪知道,別人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打手流氓,有了事才會想到他。這些所謂的兄弟不但不希望他過得好,相反只要給他們機會,甚至還會害自己,這世界最難測的就是人心。
如今,他更加清楚,必須要找點正經事幹幹,哪怕暫時賺不到錢也沒關係,這樣才能慢慢走上正軌,回到家後安逸久了,是時候也該給自己收收骨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