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他“嗖”地一下衝到父親床邊,手指顫抖著用力掐住父親的人中,可按了半天,父親依舊沒有緩解的跡象,還在劇烈地抽搐著。
寇大彪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他帶著哭腔,聲嘶力竭地呼喊著:“爸!爸!”
母親在一旁雙手緊緊捂著嘴,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怎麼辦?要不要喊救護車。”
寇大彪急得滿頭大汗,他不知道該不該放下自己掐人中的手,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覆母親撥打急救電話的詢問。他感到這一刻父親的命運似乎掌握在自己這個兒子手裡。可他的心裡除了恐懼,只有深深的絕望。
就在他愣神了片刻之時,父親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就像在水底掙扎的人突然浮出了水面。隨後父親不斷地喘氣,眼神也逐漸有了焦點。
寇大彪輕輕扶著父親坐起,一隻手溫柔地輕撫父親的後背,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爸,你沒事了吧?”
父親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口齒不清地說:“好了,好了。我人有點累。”
母親趕忙湊過來,用手帕輕輕擦拭著父親嘴邊的口水白沫,眼裡滿是疼惜,哽咽著說:“你可把我們嚇壞了,叫你香菸少抽點吧。”
寇大彪再次確認了父親的狀況,見無大礙後,他走到客廳外坐下,點了根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父親發病的畫面卻不斷在他腦海中縈繞,揮之不去。他不知道當時自己該不該撥打120急救電話,好在父親還是像往常一樣緩了過來。但這樣發病到底有沒有生命危險呢?他心裡依舊沒底,越想越覺得喘不過氣來。
他拿出手機,上面一點三十五分顯示收到了羅一成發來的簡訊,“睡了嗎?出來吃點東西嗎?”
寇大彪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兩點多,他心想怎麼有人這麼晚還發訊息給自己。他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父母,便萌生了出去透透氣的念頭。於是他試探著回了一條訊息給羅一成,“這麼晚了,還出去吃東西啊?”
羅一成很快回復了訊息:“睡不著,就想找個人聊聊,一起吃點東西唄,你到新室南路來,反正走過來也很近。”
寇大彪猶豫了片刻回覆道:“行,那等會見。”
發完訊息後,他簡單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著,輕手輕腳地走出家門。深夜的街道靜謐得有些嚇人,偶爾有一兩聲貓叫傳來。路燈昏黃的燈光灑下,在地面上映出他長長的影子。
當寇大彪來到新室南路的時候,羅一成已經在那裡等著了。羅一成看到寇大彪,眼睛一亮,抬手熱情地打招呼:“喲,來啦。”寇大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淡淡地說:“嗯。”他的眼神中還是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憂愁。
兩人一同走進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拉麵店,在靠窗的位置相對而坐後,便各自點了一碗拉麵。
沒過多久,服務員就端著兩碗拉麵朝著他們走來,拉麵那濃郁的香氣也飄散過來。羅一成先挑起一筷子拉麵送入口中,邊嚼邊說道:“你怎麼真的沒睡啊?”
寇大彪也吃了一口拉麵,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下午睡過了,所以晚上睡不著了,你呢?半夜給我發訊息,你怎麼想得出來的?”
羅一成又吸了一口麵條,含糊不清地說:“我也是下午睡了個午覺,晚上實在睡不著。我猜想你應該也是一樣。”
寇大彪皺了皺眉頭,一臉憂愁地吃著拉麵說:“哎,我現在壓力太大了,家裡的事太煩了。”
羅一成吃完一口面後,伸手拿過桌上的蒜,掰下幾瓣。他咬了一口蒜瓣,帶著一絲蒜香的氣息說道:“我看你不是挺瀟灑的?有什麼煩心事啊?”
寇大彪心裡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該不該對眼前的人傾訴,可此刻也沒有其他人了,他試探著聊起了自己的經歷:“你知不知道?那時候你們還在無憂無慮讀書的時候,我爸就已經病倒了。”
羅一成放下筷子,眼睛一翻說道:“你可拉倒吧?你的情況錢老師和我們說過,那時候就是你自己不想好,別找什麼藉口。”
寇大彪聽了,有些急了,瞪大了眼睛生氣地說:“你們懂個屁,你知道家裡有個癱瘓的病人是什麼感受嗎?”
羅一成又咬了一口蒜瓣,冷哼一聲,一臉不以為然地說:“我堂哥他爸和你家裡情況一樣,人家不是照樣好好讀書,現在不是考上了大學,這世界又不是就你有難處?”
寇大彪感覺自己的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深吸一口氣,反問道:“那你意思,都是我活該咯?”
羅一成冷笑一聲,邊嚼著蒜瓣邊說:“你爸生病,跟你有什麼關係?不都是你媽照顧嗎?別搞得全世界就你最慘一樣。”
寇大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有些沮喪地邊吃拉麵邊說:“算了,跟你多說也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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