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馬上好!”寇大彪心煩意亂,手下卻沒停,儘量快速又輕柔地擦拭那些嬌嫩的皮膚褶皺。可苗苗的哭鬧和扭動讓他笨拙的動作更加艱難。他胡亂擦了幾下,又用毛巾乾爽的一角蘸了蘸,算是弄乾了,也顧不上仔細看。
他從床底下拖出個塑膠袋,拿出裡面幾片獨立包裝的尿不溼。手忙腳亂地撕開一片,學著之前看過的模糊樣子,托起苗苗的屁股,把尿不溼墊下去,笨拙地拉過兩邊的搭扣粘好。整個過程中,苗苗的哭聲幾乎沒有停歇,反而因為被打擾而越發嘹亮,中間還夾雜著幾聲被口水嗆到似的咳嗽和小噴嚏。
換好乾淨的尿片,寇大彪沉下心,試圖哄她。他抱起苗苗,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學著記憶中的樣子輕輕拍她的背,在狹窄的屋子裡走來走去,嘴裡發出單調的“哦哦”聲。
可一點用都沒有。懷裡的苗苗絲毫不買賬,哭聲越發尖銳,小臉憋得通紅,身體還在他懷裡打挺,一邊哭一邊咳,小小的身體因為劇烈的哭泣和咳嗽而陣陣發抖。
寇大彪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心裡估算時間。距離上次餵奶好像也沒過多久,但哭得這麼兇,難道是又餓了?他瞥了一眼空蕩蕩的奶瓶,心下明白,恐怕真是餓了。小孩子消化快。
沒轍。他只能再次拿起那個奶瓶,用塑膠袋草草一裝,抱起哭得聲嘶力竭的苗苗,再次出門下樓。這一次,他連門都只是隨手一帶,沒鎖。
午後的弄堂裡,苗苗驚天動地的哭聲引來了幾扇窗戶後窺探的目光。寇大彪硬著頭皮,幾乎是半跑著衝出了弄堂。好在不遠處就有一家亮著燈的便利店。
他抱著苗苗衝進店裡,冷氣混合著關東煮的味道撲面而來。收銀臺後一個穿著便利店制服、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正低頭看手機,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驚得抬起頭,不滿地皺了皺眉。
寇大彪顧不上她的臉色,徑直走到冷藏櫃前,單手艱難地拉開櫃門,抓起兩袋最常見的光明純牛奶。
“麻煩!加熱!快!”他幾乎是喊著對收銀員說,同時把奶瓶也放在櫃檯上。
收銀員撇撇嘴,慢吞吞地站起來,接過牛奶和奶瓶,嘴裡嘟囔著:“急什麼呀,嚇人一跳……”她動作磨蹭地把牛奶剪開,倒進寇大彪帶來的奶瓶,又拿到後面的微波爐去加熱。等待的幾十秒,每一秒都被苗苗的哭聲拉得無比漫長,寇大彪只覺得周圍的貨架都要被這哭聲震得嗡嗡作響,額角的青筋都在跳。
“好了好了,五塊錢。”收銀員把溫好的奶瓶遞出來,語氣很不耐煩。
寇大彪趕緊單手掏錢,付了錢,也來不及等找零,接過奶瓶晃了晃,試了試溫度覺得差不多,立刻將奶嘴湊到苗苗嘴邊。也許是聞到了奶香,也許是哭得太累,苗苗的哭聲小了些,抽噎著,小嘴本能地尋找,然後一口含住了奶嘴,用力吮吸起來。
寇大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一點。終於消停了。他抱著孩子,微微側身,想找個地方稍微靠一下。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
懷裡的苗苗不知是吸急了,還是單純地發脾氣,小手突然毫無徵兆地用力一甩!她人小,但那一下力氣卻不小,正正打在寇大彪握著奶瓶的手腕上。寇大彪本就心神未定,抱著孩子姿勢也彆扭,猝不及防之下,手指一鬆——
“啪!”
奶瓶脫手飛出,掉在便利店光潔的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瓶身倒是沒破,但瓶蓋摔開了,裡面溫熱的牛奶頓時潑灑出來,在淺色的地磚上濺開一大片不規則的白漬,奶瓶也咕嚕嚕滾到了一邊。
“哎呀!”收銀員尖叫一聲,猛地從櫃檯後探出身子,指著地上,聲音陡然拔高,“你當心點好伐啦!怎麼把牛奶都撒在地上?!髒死了!黏糊糊的怎麼弄!”
寇大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只好連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弄乾淨,我馬上弄乾淨!對不起……能不能找個拖把給我?”
收銀員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厭惡地看了看他懷裡癟嘴醞釀哭聲的苗苗,極其不情願地轉身,走到後面的小房間裡,拿出一把藍色的海綿拖把。她走到離寇大彪幾步遠的地方,手一鬆——也不知是沒拿穩還是故意的,拖把“啪嗒”一聲,直接丟在了寇大彪腳邊的地上,離那攤牛奶還有段距離。
“快點弄好快點走!吵也吵死了,帶個小孩也不會帶,弄得一塌糊塗!”收銀員抱著胳膊,站在櫃檯後,陰陽怪氣地抱怨著,聲音尖利。
懷裡,苗苗的忍耐到了極限,更響亮、更委屈的哇哇大哭再次炸開,彷彿在給收銀員的抱怨加註音量。哭聲、抱怨聲,地上刺眼的奶漬,空氣裡甜膩的奶腥味,全部紮在寇大彪已然繃到極限的神經上。
積壓了一天的惶惑、憤怒、被算計的憋悶、帶孩子的狼狽、對未來的茫然,還有眼前這女人毫不掩飾的嫌棄,所有的一切混雜成一股狂暴的怒意,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的堤壩。
“別哭了!!!”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猛地從寇大彪喉嚨裡迸發出來。聲音之大,瞬間壓過了苗苗的哭聲,在小小的便利店裡嗡嗡迴盪。
這一聲怒吼,如同按下了暫停鍵。
懷裡,苗苗的哭聲戛然而止,小嘴維持著張開要哭的姿勢,眼睛瞪得圓圓的,蒙著一層驚恐的水光,呆呆地看著寇大彪瞬間變得猙獰的臉。
櫃檯後的收銀員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她臉上閃過一絲真正的驚懼,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一時竟不敢再說話,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突然爆發的寇大彪。
。響作嗡嗡聲行執的沉低櫃冰有只,靜寂的異詭種一陷間瞬裡店利便
。裡懷員銀收的來過應反沒還了進塞子孩將接直,道力暴的疑置容不種一著帶,伏起烈劇口,氣著彪大寇
。了住僵都人個整,”芋山手燙“的來其如突這住接地腳忙手員銀收
:去過砸地句一字一,脅威的赤種一著帶卻,高不音聲的他,臉的白慘間瞬員銀收著盯,俯微微,檯櫃近,步一前上彪大寇
”。地、拖、在、現、我“
”。好抱我給子孩,你“
”。去出走著豎想別你天今,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