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派出所大門。午後三四點的太陽斜掛在西邊,光線白晃晃地鋪在路面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不長不短。
寇大彪站在臺階上,掏出那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上。陸齊站在他旁邊,也跟著點了一根。
陸齊吐了一口煙,拍了拍寇大彪的肩膀:“沒關係的,就按那個民警說的,電話總有打完的那天。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
寇大彪吸了一口煙,點了點頭:“嗯。”
“兄弟,你上次和我說的,你還記得嗎?”陸齊側過頭看他。
寇大彪想了想:“你是說,介紹人到你們醫院整容?”
“對。”陸齊點點頭,露出一副操心的模樣,“我也是想著,你在家裡蕩著也是蕩著,賺點錢也好的。我們醫院現在缺客戶,你幫忙拉幾個人過來,我給你提成。”
寇大彪又點了點頭:“行,我幫你留意著。”
陸齊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那晚上我不陪你了,我現在每天都要開車接我老婆下班。”
寇大彪擺了擺手:“你去吧。”
陸齊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衝他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寇大彪站在原地,把煙抽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沒有陌生簡訊。從派出所出來到現在,手機一直安安靜靜的。他心想,報警還算是有點用,至少那家中介公司打了民警那裡,估計早就把自己那條資訊刪了。
可他的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就像是他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今的陸齊,就幾天的功夫,總有種說不出的不同。以前的陸齊,遇到點事,總會表現出不耐煩、無可奈何,甚至慌張。而現在,他能感受到陸齊身上那種壓抑不住的興奮——那種謙遜成熟中刻意表現出的狂妄。
他和陸齊之間的關係,彷彿從今天開始就徹底逆轉了。陸齊不再是一有事就求助自己的弱者,而變成了反過來教自己做事的大哥。
寇大彪明白,是這種感覺讓自己變得極其不舒服。陸齊已經逐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也就意味著自己在別人眼裡也在慢慢失去利用價值。
而陸齊改變的根源,其實也非常好理解——那就是錢。陸齊肯定在短時間內賺了許多錢,這個數目一定不小,大到可以讓一個人的自信瞬間膨脹。
想著想著,寇大彪已經走到了自家樓下,上樓,掏鑰匙開門。
門推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愣住了。
客廳裡,一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坐在父親常坐的那張藤椅上,身板挺直,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頂警帽和一沓檔案。母親站在一旁,兩隻手絞在一起,臉色發白。
寇大彪大腦空白了一瞬,脫口而出:“我不是沒有立案嗎?怎麼你們到我家裡來了?”
這個警察明顯不同於派出所那個年輕的民警——目光銳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他上下打量了寇大彪一眼,開口道:“你是寇大彪本人嗎?”
母親慌了神,連忙上前一步:“警察同志,你肯定搞錯了,我兒子他不會犯什麼法的。”
寇大彪也急了,慌忙解釋道:“我不就是被騷擾,去派出所報警嗎?怎麼搞得我現在跟犯人一樣?”
警察沒有接他的話,從檔案裡抽出一張紙,遞到他面前:“我們是虹口分局的。你是不是在閒魚上賣了一輛腳踏車給別人?”
寇大彪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對,那有什麼問題嗎?”
話剛說完,他心裡猛地一沉,意識到不對勁。他連忙掏出手機,開啟閒魚APP——聊天框裡密密麻麻全是未讀訊息,他一時間來不及逐條看完,目光快速往下掃,最後一行字清晰地映入眼簾:
“我肯定會報警的,你別想跟我玩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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