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醉芳樓,他們一天到晚也就剩這點能喝花酒的出息了……誰要跟他們去那種地方!”蕭懷瑜罵罵咧咧,邊說邊甚是不耐地擺了手,“不去不去不去,你出門給他們都打發出去——順便告訴王老四,以後喝花酒就別叫我了,我沒興趣往那脂粉堆裡鑽。”
“好的公子,小的這就去。”小廝心平氣和,言訖作勢便要出門替他去給人回話。
少年人盯著他的背影沉吟著一擰眉頭,少頃又開口叫住了那剛要闔死門的守門小廝:“等會。”
那小廝應聲駐足:“公子還有何吩咐?”
“門外除了王老四,”蕭珩說著下意識撥弄了下指頭,“還有幾個人?”
“四五個——都是平日裡與您玩得還不錯的那些。”小廝低著頭答了個老實。
“這樣……那行,那你先不用出門趕人去了——你先替我走一趟公主府。”腦筋一轉便蹦出來個損招的蕭懷瑜跳下椅子,落地不忘回手撫平了自己衣裳上的褶子。
冷不防聽見這要求的小廝當即一愣:“公主府?”
“對,公主府。”少年人鼓著臉提手叉起腰來,“你去公主府,隨便逮著哪個侍女小廝看門的都無所謂——總之一句話,託他們轉告給殿下,就說我被王老四他們拖著往醉芳樓去了,搞不好一會要被勸著去喝兩杯花酒。”
“除此之外,你別的什麼都不比說,也不用等人回覆,反正這話帶到了,你就看著該往回走便往回走就好——至於王老四他們那邊,我等下自有答覆。”
“怎麼樣,你這聽明白了沒有?”蕭珩甚是不滿地上下掃視了那小廝一眼,“——聽明白了就趕緊去!”
“……聽明白了,公子,小的立馬去。”隱約猜到了他是個什麼想法的小廝微感無奈,話畢果斷一路小跑著麻利溜了。
待到那替他傳話的小廝徹底出了院子,蕭珩方冷靜下來,重新打量了下自己身上的衣裳——他覺著自己今兒個穿著的這件,不夠襯托他的風流俊逸,轉頭又回屋精心挑選了套足夠精緻漂亮的。
等到換過了衣裳,他才慢慢悠悠,掐算著時間朝屋外走去——臨出門前,他餘光不經意瞥見桌上擺著的那隻供人整理儀容用的銅鏡,無端便想起來她那夜說過的話。
她說,蕭懷瑜,你該慶幸自己還有一張臉值得她去貪圖。
……這話,他從前對著它,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他自小就不大喜歡他那張美則美矣,卻有點讓人分不出雌雄的麵皮。
但眼下……他竟真有點慶幸自己還生著這樣的一張臉了。
不然,他簡直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樣去騙她……他還該怎麼去騙她。
少年人抬指虛虛撫上銅鏡裡自己隱約泛了紅的眼尾,喉嚨霎時堵得像是要立地裂開。
有一種發緩而悶沉的酸澀痛意自他胸口處向四方蔓延,眨眼便幾欲將他吞噬殆盡。
算了……不想了。
屆時不論她想打他也好,還是罵他也罷——哪怕她真氣急了想要殺他,他也不怕。
只要她別不理他……別在像在這樣,硬讓他等著就好。
——他真的再等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