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攥緊了拳頭,心有不甘,卻也沒再反駁。
他確實不敢再觸裴玄的黴頭。
可一想到小白臉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他心裡的火氣就壓不下去,只能悶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陳雄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惱了,快把這圖紙交給工匠趕緊趕製,公子還等著呢。”
晌午過後,阿蠻跟著裴玄往試箭區走,腳步卻有些發虛。
早上才和裴玄敲定連弩圖紙,沒想過軍營裡的工匠竟這般麻利,不過幾個時辰,木樣就已做好,此刻正擺在試箭場中央的長桌上。
“居然這麼快?”
阿蠻忍不住停下腳步,望著不遠處圍攏的工匠,心中忐忑。
她一路都在琢磨懲罰的事,此刻更是忍不住拽了拽裴玄的衣袖。
“公子,我還是想問,若是連弩試射失敗,浪費了箭矢,一般要怎麼罰啊?是罰錢,還是……還是要體罰?比如跑圈?扎馬步之類的?”
裴玄側頭看她,見她眉頭皺成一團,連鼻尖都微微泛紅,實在覺得好笑。
但他偏偏板著臉,故意壓低聲音,面無表情地盯著她:“軍中無小事,浪費軍資是重罪,自然是重罰。”
“重罰啊……”
阿蠻的臉瞬間白了幾分,眉頭擰得更緊。手指絞著衣角,就連那張紅紅的小嘴,此刻也微微抿起。
裴玄看著她這副模樣,終是沒忍住,嘴角悄悄彎起淡笑。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先去試箭,若真失敗了,再談懲罰也不遲。”
阿蠻這才跟著他往前走,心裡卻依舊七上八下。
可剛走到試箭場邊緣,她就愣住了。
剛才用來試箭的木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被麻繩捆住的人。
約莫有七八人,皆是衣衫襤褸,渾身瑟瑟發抖。
他們被士兵按著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公子,這是……”
“靶子。”
阿蠻震驚:“用活人試箭?”
陳雄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捧著幾支打磨好的木箭,聞言笑著解釋。
“何先生有所不知,尋常靶子只能用來練準度。這連弩是新研發的兵器,咱們得知道它能不能殺人?殺得快不快,用活人試最合適不過。箭射進去有多深,能不能一擊斃命,一看便知。”
阿蠻聽聞,臉色慘白如紙。
她望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心裡又酸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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