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盯著水面上的魚,又看了眼阿蠻,終是按捺住心頭的不甘。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何先生,願賭服輸。你說吧,想要我做什麼?只要是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不過我們說好的,辦好了這事,今日的不快,是不是就一筆勾銷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飄向不遠處的裴玄。
離開公子或是離開軍營,對他來說都不行。
這恐懼還壓在心頭,這賭約裡的條件,此刻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阿蠻剛把魚從箭上取下,聞言抬頭,眼神瞬間變得認真:“我的條件很簡單,往後不許再用活人試箭。不管是奴隸,還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什麼?”
劉武像是沒聽清,皺緊眉頭。其他人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條件。議論聲紛紛。
裴玄眼睛眯了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不用活人試箭?那怎麼行!”劉武下意識提高了聲音。
“那群奴隸本就是戰俘,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不用來試箭練準頭,難不成還供著他們?若是如此,依我看,不如現在就殺了,還能省些口糧!”
阿蠻握著魚的手猛地一緊,指腹掐進了魚鱗裡,剛要反駁,卻見裴玄緩緩走了過來。
目光落在劉武身上,沒說話,卻讓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公子,先生這要求,末將怎麼應?”劉武先告狀。
阿蠻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下意識看向裴玄:“你想如何處置這群奴隸?”
她壯著膽子說,“放了他們……中山國已經破了,他們本就無家可歸,若能歸入燕國,給他們一塊田、讓他們耕種餬口,既不會浪費糧食,也能為燕國添些勞力,總好過白白送命。”
“放肆!”
裴玄怒喝,所有人都跪下,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阿蠻也渾身一顫,顫巍巍地屈膝跪下,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戰俘處置自有軍中規矩,豈容你妄議!”
她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自己這番話,無疑是越矩了。
竟裴玄看著眼前一片俯首帖耳的身影,胸口的怒火仍未平息。
他狠狠瞪了阿蠻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大步朝著營帳的方向走去。
眾人見狀,更不敢再提半個字,只敢保持著跪拜的姿勢,直到裴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才敢悄悄鬆口氣。
陳雄率先起身,快步走到阿蠻身邊,伸手虛扶了一把:“先生快起來吧,地上涼。公子只是一時動怒,屬下這就去帳中勸勸,或許能讓他消消氣。”
阿蠻咬著唇,聽見陳雄的話,才緩緩撐著地面起身,眼眶微微泛紅,卻沒說一個字。
劉武也連忙站起身:“何先生,不是我不辦你的條件,實在是公子不允啊!你再想一個,只要是軍中規矩內的,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阿蠻本就滿心憋悶,聽見劉武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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