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汗壓了壓手掌，人群漸漸安靜。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既然大家都不想等死，那就議一議，往哪裡走。”
人群中立刻有人開口：“圖倫加既然不仁，我們就該另投明主。依我看，溫族勢頭正盛，溫加查查又手握大權，若能投靠他，或許圖倫加還會顧忌幾分。”
旁邊一人立刻冷笑：“溫加查查？他比圖倫加好到哪裡去？他巴不得吞了我們北月一族，好向王庭邀功。投他？羊入虎口。”
又有人大聲道：“那就投薩哈一族！薩哈與圖倫加本就貌合神離，我們與薩哈都是被捨棄的棋子，合在一處，反倒有幾分活路！”
話音剛落，便有人反駁：“糊塗！圖倫加原本就是要我們併入薩哈，我們折騰了這麼一圈，最後還是走了他安排的路，那豈不是成了笑話？他若再動手，我們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先前那人卻提高聲音：“正因為如此，投薩哈才是一步好棋！我們表面上是遵了圖倫加的意思，他若還要趕盡殺絕，我們就把他乾的那些事全抖出去！他圖倫加不要臉面，我們還顧忌什麼？”
這話一齣，不少人相互對視，露出思索之色。
有人低聲附和：“說得有理……我們不是抗命，我們是奉命。他若要滅我們，便是出爾反爾，天下人都會看在眼裡。”
但立刻又有人搖頭：“你們想得太簡單了！薩哈一族現在對我們恨之入骨，他們認定我們和溫加爾聯手要滅他們。我們這時候送上門去，他們只會以為我們是奸細，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
兩撥人爭執不下，帳中越來越吵。
就在此時，一匹快馬奔至營外，傳令兵連滾帶爬衝進人群：“汗王！王庭傳來訊息——北月蕭帶走的那些部將，全被圖倫加交給了溫加爾！溫加爾……把他們全部嚴懲了！一個都沒放過！”
滿帳倏然一靜。
緊接著，又一名探子衝進來：“汗王！薩哈一族那邊傳出話來，說我們北月與溫加爾密謀，要聯手覆滅薩哈！他們現在恨我們入骨，已經放出話，見北月人格殺勿論！”
帳中徹底炸開了鍋。
“完了……全完了……”
“薩哈要殺我們，溫加爾要吞我們，圖倫加要賣我們……我們還有活路嗎？”
“老天要滅我北月一族啊！”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有人蹲在地上抱頭痛哭，有人攥緊拳頭卻不知道該砸向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角落裡響起，帶著幾分沙啞和冷意：“為什麼一定要歸順他們三家？月氏待我們如草芥，我們就非得在月氏這一棵樹上吊死？”
眾人循聲望去，是一箇中年頭領，面色黝黑，目光炯炯。
有人苦笑：“不歸順他們，我們還能去哪？我們世世代代在這片草原上，離了這裡，還能去哪裡？”
那頭領冷笑一聲：“月氏強，但匈奴不強？大秦不強？月氏不要我們，我們就去找要我們的人！匈奴也好，大秦也罷，實在不行，我們遠遁東逃，自尋一片草場——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這番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激起了層層漣漪。
人群中漸漸有人附和：“說得對！月氏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去別處找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