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華興的手指已經血肉模糊,劇痛讓她眼前發黑,但她仍在瘋狂地探摳!突然!她的指尖似乎觸碰到了深處斷裂鑰匙的某個邊緣!不是硬摳,而是一個極其細微的角度!幾乎是同時,在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撬之下——
“咔噠!”
一聲清脆無比、宛如天籟的金屬撞擊聲!
不是摩擦,不是斷裂!是鎖舌彈開的聲音!
那把彷彿堅不可摧、吞噬了她們所有希望和力氣的巨大鐵鎖,那冰冷的黑色身軀,在耀華興沾滿鮮血的手指最後一次絕望的撥弄下,鎖環——終於鬆動了!沉重地、緩慢地,向下滑落了一絲!
“啊!”耀華興猛地抽回已是慘不忍睹的手指,發出一聲不知是痛極還是喜極的尖叫。
“開了!鎖開了!!”寒春的聲音尖銳得破了音,眼中迸發出死裡逃生的狂喜光芒。
趙柳和林香立刻停止了徒勞的撞擊和搖晃,所有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那滑落了一絲縫隙的鎖環上!希望!真正的希望之光,終於刺破了最深沉的黑暗!
沒有絲毫猶豫!趙柳如同下山猛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那沉重的鎖環。冰冷的金屬觸感此刻卻如同救贖。她全身的力量再次爆發,手臂肌肉虯結賁張,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嗬——!!!”
“哐啷!!!”
一聲巨大的、足以撕裂寂靜的金屬撞擊聲轟然炸響!
那把象徵著無盡折磨的鐵鎖,連同鎖環,終於被趙柳那蠻荒般的力量,徹底地從鎖釦上扯脫!沉重的鎖體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狠狠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嗆人的塵土!禁錮消失了!
鐵門,那扇隔絕了生與死的厚重屏障,失去了最後的束縛,在巨大的慣性下,被趙柳順勢猛地向外拉開!
“嘎吱——哐當!”
陳舊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久違的光線——雖然依舊是透過高處小窗照射下來的、帶著塵柱的昏黃光線——但比之囚籠內的絕對黑暗,已然是天堂般的光明!如同洪水決堤般洶湧地傾瀉了進來,瞬間填滿了門口的空間,也照亮了門內蜷縮在角落陰影裡的那個身影。
三公子運費業。
昔日那個風流倜儻、意氣風發的世家公子,此刻如同被暴風雨摧殘過的玉樹。華麗的錦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汙穢和乾涸發黑的血跡。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口,深陷的眼窩裡佈滿了血絲。手腕和腳踝處,被沉重鐐銬長期禁錮的地方,皮肉早已磨爛,深可見骨,膿血混合著鐵鏽,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長時間的折磨和絕望已將他掏空,僅存一息微弱的生命之火在搖曳。當刺目的光線驟然湧入,當鐵鎖墜地的巨響傳來,他虛弱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茫然地、難以置信地望向門口那四個逆光的身影。那身影因為背光而顯得模糊,但在他被黑暗吞噬了太久的瞳孔裡,卻如同天神降臨。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嘆息般的呻吟:“……是…誰……?”
“三公子!”寒春第一個撲了進去,淚水奪眶而出,混合著臉上的汙跡流淌下來。她跪倒在運費業身邊,想觸碰他,卻又怕加劇他的傷痛,雙手懸在半空,顫抖不已。
“三公子!我們來了!我們來救你了!”林香緊隨其後,聲音帶著哭腔。
趙柳和耀華興也急忙衝入,耀華興顧不上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焦急地檢視著運費業腳踝上同樣沉重的鐵鐐。“快!找東西!砸開腳鐐!”
就在這救贖與傷痛交織、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達到頂點的瞬間,倉庫那個唯一的小門入口處,光線微微一暗。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正是先前與他們一同被捲入這場無妄之災的“商人”田訓。他依舊是那副風塵僕僕的行商打扮,粗布衣衫,頭上戴著遮擋風沙的斗笠,肩上挎著一個不起眼的包袱。他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殘留著遭遇變故後的驚魂未定,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他看著倉庫內混亂而悲壯的景象:四個形容狼狽、血汗交織的女子圍著一個奄奄一息、鐐銬加身的貴公子,那巨大的鐵鎖被暴力扯脫在地,斷掉的鑰匙柄散落一旁……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快到外面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田訓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快、幾乎無法察覺的凝重與決斷。他藏在斗笠陰影下的眼神銳利如鷹隼,飛快地掃過這一切,精準地評估著局勢——三公子被救出已成事實,但處境依然極度危險;外面那些名為“保護”、實則監視的“護衛”們(實為刺客假扮),很快就會被這裡的巨大動靜驚動!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他必須立刻離開!他的身份絕不能在此刻暴露!
“天爺!這…這可真是…菩薩保佑!公子得救了!”田訓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種市井商人特有的誇張與劫後餘生的顫抖(這偽裝是如此完美,連聲音的細節都透著真實的驚懼和一絲虛假的慶幸)。他快步走近了幾步,卻又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驚懼”地停住,彷彿被地上的血汙和運費業的慘狀嚇到了,連忙後退了一小步,做出一個避諱的姿態。
“幾位娘子真是…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大義!大義啊!”他急促地說著,語速快得有些刻意,像是在發洩情緒
(未完待續,請等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