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別誤會,少主對屬下只是兄妹之情。”莫塵低著頭,不敢看蘇如姜的眼睛。
“今日酒宴後,他喝醉了,”蘇如姜一邊拍著懷裡的嬰兒,一邊接著說道,“我見他嘴裡一直喚著你的名字,便讓人將你請來。今夜,你就留在這兒……服侍阿策休息吧。”
莫塵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抬頭望著那紫衣女子。
蘇如姜此刻正懷抱著她與蕭策的兒子,面上帶著溫柔微笑,卻說要另一個女人進去服侍她的夫君。
世上怎會有如此心胸寬廣之人?
莫塵心裡瞬間畫滿了大問號,不明白蘇如姜是怎麼想的,拼命搖頭擺手:“使不得!世子妃娘娘!此事萬萬使不得!屬下……一個殺手,不會服侍人……娘娘還是將小世子交給奶孃,親自去服侍少主吧。”
“阿塵……阿塵……”此時,安靜的內殿中忽傳來蕭策含糊不清的呼喚聲。
蘇如姜苦笑一聲,望著那一臉震驚的白衣少女道:“他想要的是你,我去又有什麼用?”
“我不去!”莫塵已經想不出什麼可以用於搪塞這夫妻倆的點子,只能斬釘截鐵地拒絕道,“屬下是殺手,又不是青樓女子。他想要女人,這瑞安京中多的是!反正我不去!”
“莫塵,你可是介意我做了阿策的妻子?”蘇如姜哄著懷裡正在沉睡的嬰兒,低頭望著那嬰兒可愛的臉龐溫聲一笑道,“其實我早就想開了。像阿策這樣身份的人,不要說三妻四妾,將來還要有三宮六院,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別人。你我也算年少相識,知根知底。此次你又為我們蕭家立下大功……我和小世子的命都是你救的,還有什麼不能給你?我是真心想和你做姐妹,希望你……不要嫌棄我。
”
蘇如姜這話說的掏心掏肺,話都說到這份上,反倒叫莫塵不好意思起來。
她是現在的武清侯世子妃,將來還要做母儀天下的皇后,卻甘願將自己的丈夫推給另一個女人。
同為女子,莫塵都為蘇如姜感到心痛,恨不能立刻拉著她穿回到現代,接受幾年進步思想的教育。
可不管她有多麼心甘情願,莫塵知道她心裡是苦的。
“世子妃娘娘,屬下身份低微,這輩子不能與娘娘做姐妹,”莫塵也不忍心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來,便朝她微微一笑道,“若有來生,咱們投生到一戶人家,做親姐妹,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安穩一世。”
“阿塵!今夜……就算是我求求你了!”蘇如姜忽抱著嬰兒站起身,下了幾個臺階要給莫塵下跪,“求你進去看阿策一眼,也不要你做什麼,只要你哄著他安然入睡就好了。你不在,他是睡不著的。”
蘇如姜心想,蕭策現在那個樣子,簡直是見者傷心,聞者流淚,到時蕭策借著酒勁,莫塵再一心軟,這倆人的好事就算成了。
為蕭策了卻一樁心願,或許他的身體能漸漸好轉。
“世子妃快快請起!”莫塵急忙扶住她,猶豫了片刻道,“那屬下就進去看一眼,待少主睡著了就出來。”
“多謝你,莫塵。”蘇如姜朝她感激地一笑,便讓一個婢女進來,引著莫塵到內殿中去。
紫雲殿內殿中。
這裡的陳設與莫塵記憶中已經有了很大出入。
從前,蕭策一個人住的時候,殿中只擺著一張簡易樸素的睡榻,睡榻上垂的是青色的帷幔,連被褥都很少,殿中陳設清淡雅正。
如今這裡擺著一張四四方方十分寬敞的睡榻,睡榻上垂著硃紅色的帷幔,帷幔上還繡著鷓鴣,殿中多了硃紅的妝臺,鋪著西域地毯,色彩濃郁飽滿。
那個雕花鏤空香爐中的香也從原先的清淡檀香變成了如今略帶些香甜氣息的暖香。
年輕公子只穿著雪白中衣,側身蜷縮在寬敞的睡榻上,雙手抱著一個枕頭,似是將那枕頭當成心愛的女子,愁眉深鎖,嘴裡喃喃自語,傾訴衷腸。
莫塵走近了,隔著帷幔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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