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捻著下巴上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裡閃著老鉗工特有的精明：“你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我卻門兒清。丁建國那套裝置看著精貴，其實有個零件設計得太死，我稍微改改角度，保準讓他卡殼。到時候別說超額完成任務，能按時開機就不錯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鐵皮盒子，開啟來，裡面是幾個磨得鋥亮的金屬小零件，在油燈下泛著冷光。“看見沒？就這玩意兒，看著不起眼，卻是整套裝置的‘關節’。角度差半分，轉起來就費勁，時間一長準出毛病。”
秦淮茹湊過去看了看，那些零件小得像指甲蓋，上面佈滿細密的紋路，她壓根看不出門道，卻還是配合地點點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還是易大爺您厲害，這些小玩意兒在您手裡，比啥都管用。您說咋幹，我就咋配合，全聽您的。”
她心裡打得透亮——這事成了，能給丁建國添堵，順便賣易中海一個人情；就算敗了，也跟她沒關係。她才來裝置科沒幾天，又是個挺著肚子的孕婦，平時就負責掃掃地、遞遞工具，誰能指望她懂這些精密零件？到時候只消說一句“我啥也不知道，就幫易師傅遞了個扳手”，便能摘得乾乾淨淨。
再說，她心裡本就憋著對丁建國的火。一想到看守所那七天，她就渾身發緊——冰冷的鐵欄杆，硬邦邦的木板床，還有看守那眼神，像看賊似的。要不是她懷著孕，民警網開一面，說不定得蹲到生。這賬，她早就算在了丁建國頭上。
她清楚記得，當初何雨柱氣沖沖地要去報警，嘴裡唸叨的就是“丁建國說的，這事必須經官”。擱以前，何雨柱哪有這心思？出了事先是開全院大會，七嘴八舌吵半天，最後多半不了了之。可丁建國一句話，就讓何雨柱動了真格，愣是把她送進了看守所。
“丁建國這小子，看著斯斯文文，心眼比誰都毒。”秦淮茹在心裡暗罵，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肚子，“害得我遭那麼大罪，不給他找點麻煩，難消我心頭氣。”
易中海沒察覺她的心思，只顧著擺弄手裡的零件，頭也不抬地說：“你明兒個下午三點去倉庫領料，那會兒老王輪崗吃飯，倉庫就小李一個人，他眼神不好，你把這包零件混進去，替換掉丁建國那批就行。記住，動作快點，別讓人看見。”
他把零件重新裝進鐵皮盒，遞給秦淮茹，又叮囑道：“這零件看著跟原裝的差不多，就是角度磨偏了半度，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等丁建國裝機的時候，保準查不出問題，可一啟動……嘿嘿。”
秦淮茹接過鐵盒，揣進懷裡，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零件的冰涼。她用力點頭：“您放心，我記牢了。三點去倉庫，找機會換零件，動作快，不聲張。”
易中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話鋒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對了，還有何雨柱那邊。你也瞧見了，這陣子他天天喝得醉醺醺的，跟丟了魂似的。鄭雪瑤那邊黃了，他心裡正空落落的，這可是你的機會。”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低下頭小聲說：“易大爺，您這說的是啥話呀？他把我送進看守所，我躲他還來不及呢，哪能湊上去？再說了，要不是您幫我跟廠裡請假，我這工作怕是都保不住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恨何雨柱是真的，可也知道，現在院裡能指望的，還是隻有他。鄭雪瑤走了，何雨柱成了孤家寡人，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候。只是這話不能明說，得裝得委屈又無辜，才符合她一貫的樣子。
易中海看著她這副模樣，也分不清是真糊塗還是裝的，只能嘆了口氣，點撥道：“傻丫頭，男人嘛，一時糊塗犯了錯，過後多半會後悔。何雨柱那人，看著粗，心其實軟。你現在去勸勸他，陪他說說話，他能不記你的好？往後院裡有啥事，他還能不幫你？”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你想想，東旭還在醫院躺著，倆孩子等著吃飯，你一個孕婦撐著這個家，容易嗎？不找個靠山，往後的日子咋過？二大爺一門心思往上爬，三大爺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也就何雨柱，還能指望上幾分。”
秦淮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像是被說動了。其實她比誰都清楚，易中海說得對。賈東旭能不能好利索還兩說，賈張氏又指望不上，她要是不把何雨柱重新拉過來，這日子遲早得垮。
“可……可他現在見了我就躲，還罵我……”她故意抹了抹眼角，擠出點淚光。
“那是他心裡有氣，氣順了就好了。”易中海擺了擺手，“你找個機會，熬點粥給他送去，就說看他可憐，鄰里街坊的，別往心裡去。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跟你個孕婦計較。”
秦淮茹這才“猶豫”著點了點頭：“那……我試試？要是他還罵我，我就回來。”
“這就對了。”易中海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機靈點，別硬碰硬。你現在最大的本錢，就是這肚子裡的孩子，還有你這副可憐勁兒。用好了，比啥都管用。”
他轉身往外走，心裡打著自己的算盤。何雨柱是他看著長大的，手藝好，性子直，就是耳根子軟。把他跟賈家綁在一塊兒，既能穩住秦淮茹這一家子，往後自己老了，也能多個人照拂。至於丁建國……那小子太精，又跟何雨柱走得近，不敲打敲打，遲早爬到他頭上去。
易中海走後，秦淮茹關上門，臉上的委屈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算計。她把鐵皮盒藏進床底下的木箱裡，上面壓了幾件舊衣服，又仔細拍了拍灰，確保看不出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窗邊，看著院裡的槐樹。葉子已經黃了大半，被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像極了這院裡的日子，看著熱鬧，實則各有各的難處。
“丁建國，何雨柱……”她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她知道，對付丁建國，得用易中海那套陰的，悄無聲息地給他添堵，讓他功虧一簣；對付何雨柱，就得用軟的，用眼淚，用孩子，用他那點可憐的同情心，把他重新套牢。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醉醺醺的哼歌聲，是何雨柱回來了。他腳步虛浮，手裡還攥著個空酒瓶，走路搖搖晃晃的，差點撞到門框上。
秦淮茹眼睛一亮，機會來了。她趕緊抹了把臉，擠出點憔悴又關切的表情，快步迎了出去。
“柱子，你咋又喝這麼多？”她走上前，想扶他一把，又故意縮回手，顯得小心翼翼，“快進屋吧，外面風大，仔細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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