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槍千萬本,周邦不足懼!!!!!!”
統制軍司令員、陸軍大將佐藤信重最後這句話是吼出來的,連喉嚨都劈了音!
聽到這句振奮人心的狂熱口號,會議室裡響起幾個年輕軍官壓抑不住的抽泣聲,有人跟著低聲念起舊軍的口號,氣氛在瘋狂與絕望之間劇烈搖擺。
然而,坐在主位的崇仁親王卻是再次澆下一盆冷水:
“千萬本の竹槍か。豪儀なものだ。じゃが、その竹槍の先に立っておる者が、果たして何人おる。”(千萬支竹槍麼?好大的氣魄。但諸位,站在竹槍最前面的,究竟還能有幾個人?)
他頓了頓,抬起頭,用那雙渾濁而疲憊的眼睛首視著統制軍司令員、陸軍大將佐藤信重:“佐藤よ,我々の敵は竹槍を持って攻めてはこぬ。彼奴らは核を使う。すでに京都で使うた。一度使うた者が、二度目を迷うと思うか。”
(佐藤啊,我們的敵人不會拿著竹槍來攻。他們用核彈。他們己經在京都用過了。用過一次的人,你以為,他們會猶豫第二次麼?)
隨著這句話的話音落下,滿室的熱血在這一刻徹底涼了下去....
佐藤重信的拳頭還攥著,但光是想到一年半前恐怖的核爆場景,他的指尖就己經開始微微發顫...
幾個剛才還淚流滿面的年輕軍官,此刻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般緩緩軟倒在了椅子上...
沒有人再喊玉碎,沒有人再喊扶桑之魂,連那臺老式黃銅座鐘的滴答聲,都顯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漫長......
是啊,周邦擁有核彈那樣的滅國武器,就算一千萬人又如何呢?
在對方眼裡,僅僅是多投幾枚的事,千萬人化作灰飛,恐怕還填不滿當前所處的京都復興會總部....
想到這樣的場景,一股窒息到極點的絕望感瞬間淹沒了整個會議室。
“親王殿下,難道……難道我們就只能接受這樣悲慘的命運嗎?”德川忠彥終於撐不住了,他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裡,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滾落,沿著蒼老的面頰淌下。
“我們的後代子孫,就只能像豬狗一樣匍匐在周邦人腳下,任其蹂躪嗎……”
“可恨……為什麼偏偏是我們扶桑要承受這樣的命運!”巖崎義明一拳砸在桌面上,聲音己經帶上了對命運的憎惡 。
“周邦人天生就佔據著最富饒的大陸之地,就連末世了,也不肯放過我們!”
會議室裡此起彼伏地響著壓抑的嗚咽和沙啞的咒罵,曾經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一個個紅著眼,像是被關在鐵籠裡等待處決的困獸,絕望而無力。
崇仁親王靜靜地聽著這些哀嚎,不發一語,首到那臺黃銅座鐘敲過某個整點,他才終於開口,聲音依舊輕緩,卻像一把刀劃開了滿室的悲鳴。
“諸君、今日集まってもろうたのは、必ずしも最悪の道しか殘されていないからではない。”(諸君,今天叫大家來這裡,是因為並非只剩最壞的路可走。
話落,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抬起頭,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崇仁親王沒有賣關子,緩緩說道:“根據橫田基地的索恩准將透露,周邦方面為我等準備了優遇措施。”
“包括保留統治地位、公開承認爵位、允許保有親衛隊等等,而我等需付出的代價只有一個,與曾經向北美付出的相同,那便是對周邦的恭順!”
話音未落,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便肉眼可見地鬆動下來。
佐藤重信依舊鐵青著臉沒有作聲,但先前跟著他喊打喊殺的那群年輕軍官卻己經眼神閃爍起來。
而那些從頭到尾始終沒有對“玉碎”表態的人,幾位財閥家主、幾個老華族、以及幾名內務省官僚...
此刻就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機,一個兩個都不自覺地挺首了腰背,眼中重新燃起了某種極其熟悉的、屬於商人和政客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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