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們就像一尊尊從地底升起的鐵像,停步的一瞬還帶著外骨骼關節處極輕的金屬咬合聲。
槍口全壓著,從各個方向指向車內,沒有一個人說話,然而最誇張的是其中一人,端著的竟然是比他禮宮智仁還長的重機槍,碩大的槍管又粗又黑又硬,死死的懟著他們!
在這一刻,禮宮智仁終於能共情到國內那些AV女演員拍戲時的艱難處境了....
同樣也是直到此刻,禮宮智仁才在車外那片明滅不定的火光中,將眼前這些黑色殺神看得清清楚楚。
一名在他們扶桑可以被稱作是‘參天巨人’的高大戰士,雖然是最後圍過來,但卻站到了距離他最近的地方,距離不到兩米。
這高大戰士整個人裹在一層炭灰色的全覆式外骨骼裝甲中,那裝甲並不是一片死板厚重的鐵殼,而是沿著肌肉走向與關節曲率精密貼合,每一處稜角都像被風洞削過,冷硬而流暢。
胸甲、肩胛、小臂、大腿、膝甲層層交疊,接縫處露出極細的幽藍色呼吸光,像某種活物的脈絡在無聲搏動。
他的頭盔沒有一絲反光,面甲是一整塊弧形的黑色複合材料,表面覆著薄薄一層夜露與硝煙,像剛從濃霧裡浮出的礁石。
只有眼部是一條極窄的幽綠色觀察窗,不像是人的眼睛,更像是某種沒有感情的觀瞄裝置。
禮宮智仁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那綠光像從自己五臟六腑裡掃了過去。
這鐵塔一樣的黑色戰士整個人浸在車外的硝煙與碎塵裡,渾身上下都透著血腥的殺戮感,但並不會讓人覺得狂暴,而是一種莫名的肅穆。
就像...就像一塊古井深處的寒鐵...
禮宮智仁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種比喻,他甚至感覺自己可能被嚇瘋了...
但他心裡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簡直就是人類單兵暴力的終極美學....
特別是那黑甲戰士站在那裡,不疾不徐,就像一片從未來戰場上被投放過來的金屬幽靈。
風從他身後捲來,把幾片燒焦的碎紙和火星揚到他腳邊....
此情此景,禮宮智仁不禁想起了他曾讀過的舊時代的科幻作品...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科幻這個詞的形狀...
它就在車外,就站在那些槍口之後,沉默地、不可阻擋地朝他壓過來。
“未來の兵士だ……”他無意識地低語了一句,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
車外,唐烈站在離越野車不到兩米的地方,面甲下那雙眼睛正透過幽綠色的觀察窗,將車內情況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他原以為對方會像其他困獸一樣,要麼拼死一搏,要麼瑟瑟發抖。
可有一名軍官模樣的傢伙,卻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目光發直,嘴唇翕動,像是中了什麼邪在發癲。
‘這傻鬼子發什麼顛呢,難不成被嚇瘋了?’
他當然不知道,此刻禮宮智仁正被他這身科幻到極點的外骨骼震得有些精神恍惚,滿腦子都是“未來の兵士”之類的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