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將齊聲應道:“是,遵制司將令。”
秦玉道:“切記,取了城池,只圍住官府,看管糧倉,不得侵擾百姓。”
三將躬身施禮,各自去點人馬起兵,秦玉轉頭向徐恆道:“永業,我等這便起身去太谷罷。”
秦玉與徐恆雜在兵士中信馬由韁,徐徐向太谷而行。不一時到了太谷城下,此時天已黑透,遠遠只見城外站了一隊兵馬,打著火把,走近看時,卻是房營二百騎兵在此等候。
洪鐘、馬保已取下太谷城。
秦玉一眾人隨房營將士進了城,只見城中街巷皆燈火通明,鄭軍將士把守於各街巷出入口,不準百姓出入,卻也並未侵擾百姓。
太谷城中各處民宅皆緊閉門戶,火燭全熄,不見一個百姓身影。到了縣衙,衙中也不見一個代國官吏。秦玉與徐恆在正堂坐定不久,便見洪鐘大笑而來。
他身上甲冑碰撞之聲不絕於路,笑聲也如洪鐘大呂,邁步跨入大堂,略施一禮,道:“稟制司、徐先生,太谷城已盡在掌握之中,制司、徐先生放心就是。只是走了太谷官員,只拿了幾個無關緊要之人。”
秦玉道:“振遠辛苦了,且坐了細說。”
洪鐘謝了座,坐於下首,笑道:“虧得制司料事如神,若再晚得片刻,便不能輕易取下太谷了。”
徐恆笑道:“哦?莫非代人還敢守城麼?”
洪鐘道:“這太谷有五百代軍把守,主將是個甚都尉。我兵馬到時,南門已關了,我想著若要攻城,留與馬開山就是,便分撥兵馬,向東西兩個城門趕去。我趕到東門時,恰好城門未關,原來太谷令剛剛從此門逃了出去,未及閉門。我為占城池,便不去趕他縣令,就勢衝進城來。卻有一隊代卒來阻我,見我勢大,又不敢上前。便是那個甚鳥都尉,要與我對敵,被我一棒了結,那些代卒也便就勢降了。”
徐恆道:“區區五百兵馬便要守城,這代人膽子不小,可惜終是做了振遠棒下之鬼。”
洪鐘道:“我進了城,便命人開了南門,放馬開山進城,又佔了四面城門,把守要道。至於搜尋糧草官吏之事,是馬開山亢營去料理,我便來稟報制司與徐先生了。若非制司命我快馬先來取城,若晚得一時半刻,他城門便皆關了,我再要取城,也只得攻城了。”
秦玉道:“他五百兵卒縱守城又有何能為?不過多費些氣力罷了。只嘆代國雖弱小,卻也有忠臣義士,只看那劉氂,還有這太谷都尉,雖見我大軍,卻不避死,實堪讚歎。偏是那些文官,卻皆是貪生畏死之輩,先有樂平令,後有太谷令,見我大軍到來,不思忠君報國,卻個個棄城而逃,實丟盡天下讀書人臉面。”
徐恆道:“正是這些忠臣義士久居偏末,不得升遷,反是那些貪生畏死之輩位高權重,才見代國積重難返,不得振作。有這等父母官,代國百姓豈得安生?正為如此,我鄭國才要一統海內,予百姓安穩之日。”
正自嘆息,又見馬保大步而來,幾人便住了口。只見馬保步入大堂,恭施一禮,道:“稟制司、徐先生,末將已將這縣衙與城中各處官署盡都搜了,連同那劉氂押送的糧草,所得穀米糧秣卻也不過四百五六十石。請制司將令,是否在城中再徵些糧草?”
秦玉道:“四百餘石?這太谷沒有糧倉?代國南北關大軍糧倉卻是設在何處?有代國五百降卒在,衛疆可遣人詢問,看可有人知曉。”
徐恆忽道:“不必問了。太谷只五百守軍,可知絕無大軍糧倉。代軍糧倉必在平遙無疑。”
秦玉道:“永業如何得知?”
徐恆道:“先前鄭代兩國未開戰之時,李敢便駐於平遙,那平遙必是守衛森嚴。再者平遙至陽地北關、陽涼北關皆有大道可通,又不甚遠,地理十分便捷,只到樂平遠些。因此南北關糧倉必設在平遙,代國在樂平身後平定又設一糧倉,專供樂平。”
秦玉道:“如此說,平遙守軍只怕也不在少數。”
徐恆目視堂外,斷然道:“不論多寡,攻取平遙勢在必行。”說著收回目光,看向秦玉道:“璧城當做長久打算。”
秦玉不假思索,道:“也罷,四百餘石糧斷然不夠,衛疆,你命人在城中尋高門大戶徵糧,只今夜一夜便可。所得不論多寡,明日一早還要起兵,不可誤了時辰。”
馬保領命去了,又見於適上堂,稟道:“制司,適才亢營兵士前來稟報,代軍五百降卒,已在城南門下校場看押起來。請制司將令,要如何處置?”
秦玉略一沉吟,道:“今日我取了太谷,又逃了太谷令,大軍行蹤斷難掩藏。罷了,這五百降卒便由他去罷。三郎,你去處置罷。”
次日卯時,大軍打點行裝,離了太谷,趕奔平遙。
大軍在曙色之中逶迤而行,才走出不遠,天色漸明,只見張羽縱馬趕了上來,與秦玉並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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