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裹著股刺骨的寒意,往人骨頭縫裡鑽。黑色的河水泛著死寂的冷光,水面上飄著幾縷灰白的鬼火,順著水流慢悠悠地晃,偶爾撞到岸邊的礁石,發出 “滋滋” 的輕響,像誰在暗處磨牙。
河對岸的蘆葦叢裡,隱約能看見攢動的黑影,魔氣像淡紫色的煙,從黑影縫隙裡冒出來,纏在蘆葦杆上,把翠綠的葉子染成了深黑。
馬筱筱踩著岸邊的碎石子,皺著眉找了半天,才在一塊背風的礁石旁發現塊平整的青石板 —— 石板上沒沾多少露水,還曬到了點斜斜的晨光,正好適合坐。
她掏出塊絹帕擦了擦石板上的灰,慢悠悠坐下,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個繡著雲紋的布包,開啟一看,裡面裝著滿滿一袋 “五香仙瓜籽”—— 是御膳房新做的,用西崑崙的仙瓜曬制,還拌了點桂花蜜,嚼著又香又脆。
“雲軒,正面交給你,我負責遠端輸出。” 她捏起一顆瓜籽,用牙輕輕一嗑,吐出的瓜籽殼落在事先鋪好的小油紙袋裡(是她特意準備的,免得弄髒青石板),語氣輕鬆得像在說 “今天天氣不錯”。
雲軒站在仙兵隊伍前,手裡的流雲劍泛著冷光,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 —— 只見馬筱筱縮在礁石旁,半張臉埋在布包上方,嘴角還沾著點瓜籽仁,懷裡的 “自動連發符” 斜斜插在石板縫裡,淡金色的符紙被風吹得輕輕晃,哪有半點正使督戰的樣子。
他無奈地皺了皺眉,指尖捏了捏戰術圖的邊角:“你注意些,魔族有會‘噬魂陣’的法師,別被瘴氣纏上。”
“知道知道。” 馬筱筱擺了擺手,又嗑了顆瓜籽,眼睛卻沒閒著 —— 河對岸的黑影越來越近,能看清是穿著黑袍的魔兵,手裡握著生鏽的彎刀,刀身上纏著黑氣,走在最前面的幾個魔兵還抬著個黑色的祭壇,祭壇上插著幾支骷髏頭幡,風一吹,幡布獵獵作響,透著股陰森氣。
“準備衝鋒!” 雲軒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仙兵們立刻舉起長槍,銀白色的鎧甲在霧氣裡泛著微光,整齊的腳步聲像擂鼓,朝著河岸推進。河對岸的魔兵也動了,為首的魔將揮刀大喊:“殺!把天庭的人都煉成噬魂丹!” 黑色的瘴氣從魔兵們身上湧出來,像潮水似的朝著仙兵撲去,所過之處,連蘆葦都瞬間枯萎發黑。
“墩墩!” 馬筱筱終於放下瓜籽袋,對著蹲在腳邊的戰寵喊了一聲。墩墩立刻支稜起來,雪白的身子繃得筆直,小爪子在地上刨了刨,猛地張開嘴 —— 一道淡藍色的靈水從它嘴裡噴出來,靈水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瞬間化作一面半人高的水幕!水幕泛著琉璃般的光澤,像塊透明的藍寶石,正好擋在仙兵身前。
瘴氣撞在水幕上,發出 “滋滋” 的刺耳聲響,淡紫色的霧氣瞬間被染成黑色,順著水幕往下淌,滴在地上,把青石板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仙兵們趁機衝過瘴氣區,長槍朝著魔兵刺去,“噗嗤” 聲連成一片,魔兵慘叫著倒地,黑氣從傷口裡冒出來,很快消散在空氣裡。
“好樣的墩墩!” 馬筱筱摸了摸墩墩的腦袋,又捏了顆瓜籽塞進它嘴裡 —— 墩墩嚼著瓜籽,尾巴搖得飛快,眼睛還盯著戰場,隨時準備補吐靈水。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魔兵隊伍裡竄了出去 —— 是煤球!它趁著魔兵被仙兵纏住,藉著黑色的毛髮躲在陰影裡,像團小墨點似的鑽到魔兵隊伍後方。那裡站著個穿暗紅袍的魔族小頭領,腰間掛著塊刻著 “魔” 字的令牌,正扯著嗓子喊 “不許退”。煤球悄悄繞到他身後,用小爪子勾住令牌的帶子,猛地一扯 —— 令牌 “啪嗒” 掉在地上,煤球叼起令牌,轉身就往馬筱筱這邊跑。
“我的令牌!” 小頭領反應過來,怒吼著揮刀去砍,可煤球跑得飛快,還故意繞著仙兵轉了兩圈,把小頭領引到雲軒面前。雲軒眼疾手快,揮劍擋住刀,另一隻手抓住小頭領的手腕,“咔嚓” 一聲擰斷了他的胳膊,小頭領慘叫著被仙兵押了下去。煤球則叼著令牌,得意地跳到馬筱筱腿上,把令牌往她手裡一遞,還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要獎勵。
“煤球真厲害!” 馬筱筱摸出顆烤仙豆,餵給煤球,又把令牌塞進儲物袋 —— 這可是繳獲的戰利品,說不定能換點摸魚積分。
剛想再嗑顆瓜籽,一道青白色的身影突然從忘川河底飄了上來 —— 是阿飄!她的裙襬上沾著點河底的水草,頭髮上還掛著兩顆小水珠,臉色比平時更白了些,顯然在河底待了不少時間。“主人,魔族主力不在這邊。” 她飄到馬筱筱耳邊,聲音輕得像縷煙,帶著點幽冥界的冷意,“他們的主力藏在下游的蘆葦蕩裡,還有個暗哨躲在那邊的礁石後面,正用魔氣鏡盯著咱們的動靜。”
馬筱筱順著阿飄指的方向看去 —— 下游的蘆葦蕩比這邊密得多,黑色的蘆葦杆長得比人還高,隱約能看見裡面泛著淡紫色的魔氣;而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礁石後面,果然有縷極淡的魔氣在晃動,像是誰在偷偷觀察。
“敢盯著我?” 馬筱筱挑了挑眉,指尖在插在石板縫裡的 “自動連發符” 上一點。符紙瞬間亮起淡金色的光,“嗡” 的一聲,十幾支小臂粗的光箭從符紙上射出來,箭尖泛著冷光,像流星似的朝著礁石飛去。
“咻咻咻 ——” 光箭精準地射中礁石後面的暗哨,只聽一聲悶哼,暗哨手裡的魔氣鏡 “哐當” 掉在地上,鏡面裂開一道縫,淡紫色的魔氣從鏡裡冒出來,很快消散。暗哨的屍體從礁石後面倒出來,穿著黑袍,臉上還戴著個骷髏面具,手裡的短刀還沒來得及拔出來。
“搞定。” 馬筱筱拍了拍手,又拿起瓜籽袋,剛捏起一顆,系統面板突然 “叮” 地響了一聲,彈出個淡藍色的彈窗:【檢測到宿主精準清除魔族暗哨,貢獻度 + 10%,獎勵 “摸魚積分” 50 點!當前積分可兌換 “半個時辰午休” 或 “御膳房桂花糕一碟”!】
“居然有積分!” 馬筱筱眼睛一亮,心裡盤算著:50 積分換桂花糕有點虧,不如攢著換長假,反正今天打完仗就能睡午覺,不缺這半個時辰。她把面板塞回懷裡,繼續嗑瓜籽,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戰場 —— 雲軒正帶領仙兵清掃殘餘的魔兵,長槍揮舞間,魔氣紛紛消散,仙兵們雖然也有輕傷,但士氣很高,喊殺聲震得忘川河的水面都在晃。
沒一會兒,河對岸的魔兵就剩沒幾個了,帶頭的魔族首領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 —— 那首領穿著件繡著黑色曼陀羅花的黑袍,臉上戴著個青銅面具,手裡握著把泛著黑氣的長劍,跑得飛快,眼看就要鑽進下游的蘆葦蕩,和主力匯合。
“想跑?沒門!” 馬筱筱趕緊摸出最後一張 “定身符”—— 這是她特意留著對付大魚的。她手腕一揚,符紙在空中劃過一道淡黃色的弧線,“啪” 地貼在魔族首領的腳邊。符紙瞬間化作一張金色的光網,像藤蔓似的纏住了首領的腳踝,光網越收越緊,首領踉蹌著摔在地上,掙扎著想要扯斷光網,可光網泛著金光,怎麼扯都扯不斷。
“雲軒,抓活的!” 馬筱筱大喊一聲。雲軒聽見聲音,立刻縱身一躍,銀白色的身影像道閃電,瞬間落在首領面前,流雲劍 “唰” 地架在首領的脖子上,劍尖泛著的冷光讓首領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動了。
“拿下!” 雲軒對著仙兵喊了一聲,兩個仙兵立刻上前,用捆魔索把首領捆得嚴嚴實實。隨著首領被擒,下游蘆葦蕩裡的魔族主力也沒了鬥志,沒一會兒就被趕來的仙兵圍剿殆盡,黑色的魔氣在忘川河畔消散,霧氣也漸漸淡了些,露出了湛藍的天空。
戰鬥終於結束了。仙兵們開始收拾戰場,有的押解俘虜,有的清理魔兵的屍體,還有的在檢查繳獲的魔族武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勝利的笑容。雲軒走過來,擦了擦流雲劍上的魔氣,看向馬筱筱:“這次多虧了你和戰寵們,不然魔族主力躲在下游,還不知道要多費多少功夫。”
馬筱筱剛把最後一把瓜籽嗑完,正用絹帕擦著手,聞言咧嘴一笑:“主要還是你指揮得好,我就是打打輔助。” 意識海里突然傳來僵小東北的吐槽聲,震得她耳膜嗡嗡響:“輔助?你全程就坐在石頭上嗑瓜子、扔了兩張符紙,連站起來都沒站起來!墩墩擋瘴氣,煤球偷令牌,阿飄探路,雲軒指揮打仗,你倒好,躺贏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這叫‘智慧取勝’,懂不懂?” 馬筱筱在意識裡回懟,“分工明確才能高效辦事嘛 —— 我負責統籌全域性,他們負責具體執行,多完美。” 她說著,摸了摸懷裡的儲物袋,想起裡面的魔族令牌和系統獎勵的積分,心裡美滋滋的:“走了走了,趕緊迴天庭,我還預約了御膳房的烤仙獸腿,去晚了就被別人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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