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天庭的晨霧還沒散，執法正使府的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淡青色的府門敞開著，門楣上 “執法正使府” 五個鎏金大字在晨光裡泛著暖光，可門內的熱鬧勁兒，卻比這字還晃眼 —— 十幾個仙吏抱著文書、捧著賬冊，有的還拎著裝法器碎片的木盒，從門廳一直排到了院子裡，低聲交談的聲音像群嗡嗡的蜜蜂，把清晨的寧靜攪得一乾二淨。
“你這文書是西天門的法器損耗記錄吧？我聽說馬正使昨天剛升了官，不知道會不會嚴格些。” 排在隊尾的年輕仙吏攥著賬冊，緊張地搓著手。旁邊的老仙吏嘆了口氣：“嚴格倒不至於，就是馬正使的性子你也知道 —— 上次她當副使時，就愛把活兒派給下屬，咱們今天說不定得等半天。”
兩人正嘀咕著，門廳裡突然傳來 “叮” 的一聲輕響，接著是仙吏們低低的驚歎。只見一個穿淡藍色制服的小吏捧著摞得半人高的文書，從內堂走出來，臉上滿是詫異：“都別等了，馬正使已經批完了！你們把文書放外堂的桌案上就行，符紙會自動處理，批完了我給你們送過去。”
仙吏們面面相覷，紛紛湊到外堂 —— 果然，桌案上放著張淡青色的符紙，符紙中央畫著旋轉的文書圖案，正泛著淡淡的金光。剛有人把文書放在符紙旁邊，符紙就 “唰” 地飄起來，懸在文書上方，筆尖大小的光團在紙上快速移動，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一份文書就批完了，落款處的 “馬筱筱” 三個字，跟她親手寫的一模一樣，連最後那點帶歪的筆鋒都分毫不差。
“這是…… 自動辦公符？” 老仙吏摸了摸下巴，眼裡滿是驚奇，“沒想到馬正使連批文書都有巧辦法。”
而此刻的內堂辦公室，正瀰漫著甜絲絲的仙瓜香。馬筱筱蜷在軟雲榻裡，懷裡揣著剩下的兩張自動辦公符，腳邊放著個玉盤，裡面堆著剛從御膳房領的蜜漬仙瓜 —— 淡青色的瓜皮已經剝好，露出裡面蜜糖色的瓜瓤，汁水順著盤邊往下滴，在雲榻的錦墊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這軟雲榻是她升正使後特意讓仙吏換的，用西崑崙的絮雲棉鋪了三層，還加了個繡著鹹魚圖案的靠枕（是她自己畫的樣子，讓織女閣的仙娥繡的），躺上去跟陷進棉花堆似的，連腰都不用撐。她咬著仙瓜，眼睛半眯著，看著系統面板上 “自動辦公符” 的進度條 ——【已處理文書 37/100，剩餘時間 28 分鐘】，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還是這符紙好用，比我自己批快多了。” 她含糊地嘀咕著，瓜籽吐在旁邊的玉盂裡，“早知道有這玩意兒，我當初就不該怕升正使 —— 還以為要天天對著文書，沒想到躺著就能搞定。”
意識海里立刻傳來僵小東北的吐槽：“躺著搞定？那是符紙在幹活，不是你！你這正使當得，比副使還輕鬆，連外堂都不用去，就躲在屋裡吃仙瓜！”
馬筱筱翻了個白眼，沒理他，伸手從儲物袋裡摸出顆烤仙豆，丟給蹲在雲榻邊的煤球。煤球叼著仙豆，蹦到桌案上，對著鏡子似的水鏡蹭了蹭 —— 那是馬筱筱特意放的，讓煤球自己玩，免得它搗亂。墩墩則趴在雲榻腳下，雪白的毛被曬得暖乎乎的，正打盹兒，尾巴偶爾輕輕晃一下，掃過馬筱筱的腳踝。
剛啃完第三塊仙瓜，外堂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祿子的聲音帶著慌：“馬正使！不好了！西天門的兩個仙兵吵起來了，還差點動手，您快去看看吧！”
馬筱筱嘴裡的仙瓜還沒嚥下去，含混地應了聲：“吵什麼？是為了法器還是功勞？”
“是為了功勞！” 小祿子衝進內堂，帽子都跑歪了，額頭上還冒著汗，“昨天圍剿魔族，西天門的兩個仙兵都抓了個小頭領，現在爭著要‘剿魔先鋒’的賞賜，吵得都快把城門拆了，其他仙兵勸都勸不住！”
馬筱筱終於坐起來，把嘴裡的仙瓜嚥下去，擦了擦嘴角的汁水，指了指飄在水鏡旁邊的阿飄：“讓阿飄去。她能看透人心，知道那兩個仙兵到底想要什麼，調解起來比我快 —— 我去了還得站著聽他們吵，累得慌。”
阿飄正對著水鏡梳理自己的青白色裙襬，聞言立刻飄過來，聲音輕得像縷煙：“好的主人，我這就去。” 她飄到門口，又回頭問：“要是他們不肯聽怎麼辦？”
“不肯聽就給他們派新任務。” 馬筱筱摸出顆仙瓜，咬了一口，“西天門不是缺人查魔氣殘留嗎？讓他們各帶一隊去查，誰先查出線索，‘剿魔先鋒’的賞賜就給誰，再額外加兩碟御膳房的桂花糕。”
阿飄點點頭，身影一晃就消失在門口。小祿子還站在原地，看著馬筱筱又躺回雲榻，忍不住小聲說：“馬正使，您不去看看嗎？萬一阿飄搞不定……”
“搞不定也沒事。” 馬筱筱擺了擺手，把靠枕往腰後墊了墊，“那兩個仙兵就是爭口氣，給他們個目標就好了。你也別在這站著了，去外堂看看符紙批完多少文書，順便把批好的給仙吏們送過去 —— 記得讓他們別再來內堂打擾我，有事找外堂的小吏就行。”
小祿子只好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聽見馬筱筱喊：“對了，回來的時候給我帶碟烤仙豆，要剛出爐的，加半勺鹽。”
內堂又恢復了安靜，只有煤球啃仙豆的 “咔嚓” 聲和系統面板的輕響。馬筱筱摸了摸懷裡的自動辦公符，突然想起昨天慶功宴上玉帝說的 “執法司日常事務由你全權負責”，忍不住笑了 —— 全權負責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做，把活兒分給靠譜的人，自己躺著摸魚，這才是 “全權負責” 的真諦。
她正琢磨著下午要不要去南天門的草地上曬太陽，就聽見意識海里僵小東北的聲音：“你就不怕玉帝知道了說你偷懶？上次你讓雲軒代打降魔大賽，這次又讓符紙批文書、阿飄調解糾紛，哪天露餡了，看你怎麼解釋！”
“解釋什麼？” 馬筱筱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快閉上了，“我這叫‘統籌規劃’，正使的本職是把握方向，不是盯著小事打雜。你看，文書批完了，糾紛解決了，仙吏們也不用等，多高效？要是我天天坐在桌前批文書，哪有時間想怎麼提升執法司的效率？”
這話倒是把僵小東北噎住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歪理！全是歪理！”
馬筱筱沒理他，翻了個身，把臉對著窗戶。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雲榻的錦墊上，暖乎乎的。她聞著仙瓜的甜香，聽著煤球的啃食聲，沒一會兒就有點困了，眼睛慢慢合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仙瓜。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飄的腳步聲把她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阿飄正站在雲榻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上面記著兩行字。“主人，我回來了。” 阿飄的聲音很輕，怕吵醒她，“兩個仙兵已經不吵了，我按您說的，讓他們去查西天門的魔氣殘留，還加了桂花糕的獎勵，他們現在正帶著人往外走呢。”
馬筱筱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把手裡的仙瓜遞過去：“吃嗎？甜得很。” 阿飄搖搖頭，把小本子遞給他：“這是他們的任務記錄，我已經讓外堂的小吏存檔了。對了，西天門的魔氣有點奇怪，比上次的濃，我已經讓他們多帶些靈水，要是發現異常就立刻傳訊。”
“知道了。” 馬筱筱接過小本子，隨便翻了兩頁，就放在旁邊的桌案上 —— 反正待會兒自動辦公符會處理。她摸出顆新的仙瓜，遞給阿飄：“做得好，晚上給你加仙餅，是芝麻餡的，御膳房剛烤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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