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正使府的午後總帶著股懶洋洋的暖意,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鋪著雲紋錦緞的軟雲榻上灑出細碎的光斑。
馬筱筱蜷在榻上,懷裡抱著個青瓷盤,盤裡堆著剛從御膳房換來的 “芝麻仙豆糕”—— 糕體金黃,還冒著淡淡的熱氣,咬一口滿是芝麻的焦香,甜而不膩。
她腳邊的軟墊上,墩墩正抱著塊仙獸奶凍啃得歡,雪白的毛上沾了點奶漬;煤球則蹲在榻邊的小几上,低頭啄食碟子裡的烤仙豆,黑毛被陽光曬得泛著柔亮的光澤。
案桌上攤著本《天庭閒趣錄》,翻到 “瑤池荷花宴” 的章節,旁邊還放著杯冰鎮的桂花釀,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透著股清涼。
“要是每天都這麼舒坦就好了。” 馬筱筱咬下最後一口仙豆糕,用絹帕擦了擦嘴角的芝麻,正想拿起桂花釀抿一口,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爭吵聲,吵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憑什麼你只負責巡邏!我要整理三百年的法器登記冊,這根本不公平!” 一個粗嗓門的聲音炸響,震得窗欞都晃了晃。緊接著,另一個尖細的聲音反駁:
“巡邏怎麼了?我每天要繞著南天門走八圈,還要檢查仙兵的崗哨,你待在屋裡吹著風整理文書,還嫌累?”
馬筱筱皺著眉坐起來,剛想喊值班仙吏去處理,兩個穿著淡藍色執法司制服的仙吏就闖進了前廳,吵得面紅耳赤。
左邊的仙吏身材高大,臉膛黝黑,是負責法器登記的王吏;右邊的仙吏個子瘦小,留著兩撇小鬍子,是負責南天門巡邏的李吏。兩人一個叉著腰,一個攥著拳頭,唾沫星子橫飛,連馬筱筱坐在榻上都沒注意到。
“三百年的登記冊!每頁都要核對庫存、修補破損記錄,我三天都沒睡好!你呢?每天巡邏完就去御膳房蹭點心,憑什麼我們領一樣的賞!”
王吏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李吏的鼻子喊。李吏也不甘示弱,跳起來反駁:“我巡邏時要防魔族餘孽、查可疑仙者,上次還抓了個偷法器的小妖!你待在屋裡能有什麼危險?”
兩人吵得越來越兇,王吏甚至伸手去推李吏,李吏踉蹌著後退,差點撞翻旁邊的花架。馬筱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手裡的桂花釀都沒心思喝了 —— 這倆仙吏吵得她腦仁疼,要是自己處理,還得聽他們掰扯半天前的舊賬,哪有時間繼續躺平。
意識海里立刻傳來僵小東北的吐槽:“讓你平時多管管下屬,現在好了,吵到你面前了吧?趕緊處理了,別耽誤我曬太陽!” 馬筱筱翻了個白眼,心裡琢磨著:誰有空管他們的破事,最好能找個人替自己解決……
剛想到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劍穗輕晃的 “叮鈴” 聲 —— 是雲軒!馬筱筱眼睛瞬間亮了,趕緊對著門口喊:“雲軒仙尊,快進來!我這有‘急事’找你幫忙!”
王吏和李吏正吵到興頭,聽見 “雲軒仙尊” 四個字,瞬間停住了嘴,趕緊站直身子,臉上的怒氣也消了大半 —— 雲軒在天庭威望極高,不僅修為深不可測,還素來公正,仙吏們都怕他。
雲軒推門走進來,身上還穿著銀白色的戰甲,顯然是剛從練兵場過來。他手裡攥著卷藍色的戰術圖,劍穗上的冰蠶絲沾了點塵土,見前廳裡氣氛尷尬,又看了看馬筱筱一臉 “求幫忙” 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剛在門口就聽見爭吵,出什麼事了?”
“還是雲軒仙尊明事理!” 馬筱筱趕緊從榻上下來,拉著雲軒往中間一站,指了指王吏和李吏,“這兩位仙吏為任務分配的事吵起來了,王吏覺得整理法器登記冊太累,李吏覺得巡邏太辛苦,互不相讓。我正愁怎麼解決呢,你就來了 —— 你最公正,肯定能想出好辦法!”
說著,她還悄悄給雲軒遞了個眼神,意思是 “拜託你了,我不想管”。雲軒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無奈地搖了搖頭,轉向王吏和李吏,聲音溫和卻帶著威嚴:“你們先說說,具體是什麼任務,又覺得哪裡不公平。”
王吏先開口,語氣委屈:“回仙尊,屬下負責整理天庭三百年的法器登記冊,一共五百多冊,每頁都要核對庫存、標註破損情況,還要錄入新的仙腦系統,每天要忙到深夜;李吏負責南天門巡邏,每天只需繞崗八圈,檢查仙兵崗哨,午後還能休息,可我們每月領的賞銀卻一樣多,這太不公平了!”
李吏趕緊辯解:“仙尊,屬下的巡邏任務也不輕鬆!南天門最近常有魔族餘孽窺探,上次屬下發現個偽裝成仙童的小妖,還跟它打了一架,胳膊上現在還有傷!王吏待在屋裡整理文書,不用風吹日曬,哪知道巡邏的苦!” 說著,他還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道淺淺的疤痕。
雲軒聽完,沒立刻下判斷,而是走到案桌前,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拿起筆問:“王吏,你那五百冊登記冊,最耗時的是哪部分?” 王吏想了想:“回仙尊,最耗時的是‘破損標註’和‘系統錄入’,核對庫存倒快。” 雲軒又問李吏:“你的巡邏任務,除了繞崗和查崗,還有別的嗎?” 李吏搖頭:“沒有了,但要時刻警惕魔族。”
雲軒點點頭,在宣紙上寫了兩行字,推到兩人面前:“王吏,你把登記冊的任務拆成兩部分 ——‘核對庫存’和‘破損標註 + 系統錄入’,前者簡單,後者複雜;李吏,你把巡邏任務拆成‘日常繞崗’和‘魔族排查 + 小妖攔截’,前者輕鬆,後者需戰力。”
他頓了頓,繼續說:“今後你們每月輪流承擔複雜任務 —— 這個月王吏做‘破損標註 + 系統錄入’,李吏做‘魔族排查 + 小妖攔截’;下個月互換,賞銀按任務難度調整,複雜任務多領三成賞,簡單任務領七成。這樣一來,你們既不用長期承擔重活,賞銀也能體現公平,如何?”
王吏和李吏對視一眼,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王吏摸著後腦勺笑:“這樣好!下個月我也能歇歇,不用天天熬夜了!” 李吏也點頭:“互換任務還能學新東西,屬下沒意見!” 兩人之前的怒氣全消了,還互相抱了抱,說要一起去御膳房喝杯仙釀,化解之前的矛盾。
看著兩人勾肩搭背離開的背影,馬筱筱鬆了口氣,趕緊從食盒裡拿出塊剛烤好的仙豆糕 —— 這是她特意留的,還冒著熱氣,芝麻粒在陽光下閃著光。她遞到雲軒面前,笑得一臉乖巧:“雲軒仙尊,辛苦你了!這仙豆糕是御膳房新做的,你嚐嚐,可香了!”
雲軒接過仙豆糕,咬了一口,清甜的芝麻香在嘴裡散開。他看著馬筱筱一臉 “大功告成” 的樣子,無奈地笑了:“你倒會省事,把自己的下屬糾紛推給我,還拿塊仙豆糕當謝禮。”
“這叫‘借力打力’,懂不懂?” 馬筱筱也拿起塊仙豆糕,邊啃邊說,“我是正使,要管的是大事,這種小糾紛交給你這樣公正又有經驗的仙尊,才能解決得又快又好。要是我自己管,說不定還得聽他們吵一下午,哪有時間摸魚。”
意識海里的僵小東北忍不住吐槽:“你這哪是借力打力,分明是把雲軒當免費勞力!上次剿魔讓他指揮,這次糾紛讓他調解,下次是不是要讓他替你批文書?” 馬筱筱沒理他,反而湊到雲軒身邊,指了指他手裡的戰術圖:“你這戰術圖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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