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大娘大嬸們哈哈大笑,指著小姑娘說道:“你外婆可是四里八村有名的大快嘴。”
小姑娘有點不好意思,又被她娘擰了一把:“還說你外婆呢,我看你也差不多了。”
甄五多看向趙時晴:“寶貝大孫女,剛剛這小姑娘說了多少句有用的話?”
趙時晴當然沒有數過,但是她大聲說道:“十五句!”
甄五多一指那隻竹筐:“數十五塊銀子給她。”
趙時晴立刻一二三四五的數了起來,直到數到十五,十五個小元寶,這就是整整十五兩。
十五兩銀子,捧到小姑娘面前,小姑娘嚇得不敢伸手去接,她只是聽那個叫凌波的姑娘說了有獎勵,可卻沒有想到,竟然是整整十五兩銀子。
十五兩銀子,阿孃和她日夜不停地織布,也要兩三個月才能賺出來,再說她們賺的都是銅錢,可沒有這白花花的銀子。
她娘替她接過銀子,笑著合不攏嘴,早知道能給這麼多,剛才就讓自家阿囡多說幾句了。
她娘連忙回想那天的事,可惜她的記性遠遠比不上自家女兒,別說那個貨郎了,她壓根就不記得那天發生的事了。
可是她不記得的事情,有人記得。
“你說的貨郎不是小吳吧,小吳認識時家大郎,他還託時家大郎幫他從城裡帶過貨呢,如果是小吳,肯定就不會這樣問了,咱們村裡,哪有小囡和時家小瞎子一起玩呢,更別說是送行了,沒這交情。”
其他人全都點頭,表示是這麼回事。
栓子阿奶連忙安慰趙時晴:“你也別怪她們,不是她們不想和你一起玩,是你那時眼睛有病,你阿奶不放心讓你出去,所以你每天在家裡盪鞦韆吹哨子,還給小鳥唱歌呢,你家屋簷牆頭上,全都落滿了小鳥,院子裡還有燕子窩。”
趙時晴忽然想起小乖帶回來的訊息,誰有想到,那曾經落滿小鳥的院子,已經變成飛鳥不到的地方。
先前的小姑娘正在回答大家的問題:“那個貨郎不是常來的阿吳叔,我只見過他一次。”
這時,甄五多再次開口:“現在問第二個問題:除了這個小姑娘,還有人記得那個貨郎嗎?”
大娘大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絞盡腦汁,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除了小吳,竹西塘還來過第二個貨郎。
正在此時,角落裡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我記得。”
眾人一起看過去,好吧,原來這裡不是隻有女人,還藏著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瘦弱少年,蓬頭垢面,衣衫破舊,在這以富裕著稱的竹西塘顯得很是突兀。
一個大嬸好心提醒:“這是路牛兒,他爹孃早死,他家又是這村裡的獨姓,沒有親戚幫襯,他自己又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咱們村裡最廢物的就是他了。”
路牛兒聽到大嬸這樣說他,怒道:“我是廢物怎麼了?我也沒靠女人養,你家男人,你家兩個兒子,連同你家那姑爺,哪個不是靠著女人養的,你們家女人累死累活紡紗織布,你家男人在鎮上睡暗門子,村子裡誰不知道?”
那大嬸被說到痛處,便要去撕打路牛兒,被其他嬸子給拉開,指著路牛兒狠狠說道:“你給我等著,看我回頭不砸了你那狗窩!”
趙時晴對路牛兒說道:“先回答我們剛才的問題吧,你說你見過那個貨郎?”
路牛兒點頭:“何止是見過,他還把我踢進水塘裡了,好在我會憋氣,在荷葉下面憋了好一會兒才上來,差一點就陷進淤泥裡爬不上來了。”
趙時晴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路牛兒:“那天我肚子餓,在村裡求了好幾戶人家,只要到半碗糙米飯,我沒有吃飽,便想去那邊的山坡上捉條蛇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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