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太監一走,滿室的氣氛瞬間被一股刺骨寒意壓得死死的。
魏婉儀癱坐在椅上,眼淚都僵在了眼角,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喃喃道:“棋子……我竟是上當了嗎?被人當做棋子了?”
魏婉儀現在其實很混亂,她似乎懂了,又似乎沒懂,她沒想到自己這樣的閨閣女子會被一些人當棋子。
蘇文謙蹲下身,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又頓住,眼底翻湧著愧疚與怒意:“是我害了你。我不該帶你過來,更不該……讓你捲入這趟渾水。”
蘇蓁垂眸看著那封被揉皺的家書,指尖輕輕一捻,紙頁上淡淡的墨香裡,混著一絲極淡的薰香氣息——那是三皇子府獨有的沉水香。
她抬眼,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魏大人為官多年,素來清廉,所謂貪墨軍餉、賣官鬻爵,根本無稽之談。御史臺突然發難,時間卡得這麼準,證據‘送’得這麼急,只有一個人做得出來。”
秦辭指尖叩了叩聖旨邊緣,玄色衣袍下的氣息冷得像冰:“雁淵。”
“是他。”蘇蓁點頭,“大皇子倒了,文官大半歸心,他看似穩了,可你手裡握著京畿兵權,姜家世襲國公,文謙又是翰林院清貴,我們始終中立,不偏不倚,他睡不著。”
她頓了頓,看向蘇文謙,語氣沉了幾分:
“他要的不是魏大人,是你。
只要把你扯進貪腐大案,再順理成章牽出姜家、秦家,說我們結黨營私、包庇姻親,陛下本就忌憚勳貴掌兵,到時候,你丟官是輕,我們兩家都要被拖下水。”
蘇有山聽得額頭冒汗,一把攥住陳氏的手,聲音都發緊:“那、那可怎麼辦?有沒有法子解決?”
陳氏眼裡也都是緊張,但是她不知道說什麼好,畢竟她只是個鄉下的婦人,她只會在家長裡短上處理一些事情,最多也就是在鋪子上處理一些事情而已。
遇到這樣的事情是連說什麼都好。
蘇蕪也沒想到這麼大好的日子來了這麼一件事,她拉著李清遠的衣袖:“相公,你在吏部當差,能不能……”
李清遠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晚了。聖旨一下,便是欽案,誰敢私下疏通,便是同罪。而且彈劾魏乘風的李御史,是雁淵一手提拔的人,證據早就備好了,就等今天發難。”
魏婉儀忽然抬起頭,淚眼朦朧卻異常堅定:“王妃,我爹是冤枉的,我可以去御史臺作證!我……”
“你去了,也沒用,一切都要證據,不是說說就可以的,一個弄不好,說不準...”蘇蓁打斷她,“他們會說你串供翻供,到時候連你一起拿下,反而坐實魏大人的罪名。”
蘇文謙滿眼憂愁,“那咱們就找證據?”
“自然不止。”
蘇蓁緩步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著院外那棵老槐樹,淡淡開口:
“雁淵算準了我們會慌,會亂,會為了自保急於辯解,甚至會犧牲魏家。他就是要逼我們露出破綻。
可他忘了——偽造證據,終究是假的。”
秦辭眸色一動:“你有辦法找到破綻?”
“軍餉貪墨,必有賬目往來;賣官鬻爵,必有收受賄賂的記錄。”蘇蓁回頭,眸光亮得驚人,“雁淵急於佈局,這些‘證據’必定倉促偽造,要麼筆跡不對,要麼時日對不上,要麼根本沒有實際銀錢流轉。”
她看向秦辭:“你奉旨查案,正好名正言順調閱卷宗,提審證人。雁淵以為把刀遞給你,是讓我們兩難,卻不知——這把刀,也能砍回他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