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把陣法裡的所有人都解決了以後，天早已黑了下來，最後一抹殘陽的餘暉也徹底被墨藍色的夜幕吞噬。
空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靈力劇烈碰撞後殘留的灼熱氣息，以及泥土被翻起後的土腥味。
七變陣法凝聚的斑斕光罩緩緩消散，露出內部一片狼藉的景象——地面坑窪不平，草木焦黑折斷，幾十個被淘汰的宗門弟子化作道道白光，被秘境規則傳送了出去，只留下些許破損的法器碎片和散逸的靈氣波動。
連續高強度的戰鬥了幾個時辰，縱然是鐵打的身軀也熬不住了。
眾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噗通”一聲，牛大膽那壯碩如山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倒在地，震得地面都彷彿顫了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黝黑的臉頰滾落，砸在塵土裡。
“總…總算打完了，”他聲音沙啞，“這幫人族修士，一個個的，還挺…挺能打的……”
翎風輕巧地落在地面上，收攏起翅膀，他微微蹙著眉頭，活動了一下肩胛骨，感覺翅膀根部的肌肉傳來陣陣酸脹刺痛，那是長時間高速飛行和施展風刃攻擊後的後遺症。
“主要還是人太多了，”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陣法分割雖妙，但我們每個人要應付的目標也著實不少，若是人數相當，哪怕他們結成戰陣，我們也能更早結束戰鬥。”
他回想起剛才在空中的纏鬥，好幾次都險些被密集的劍光和法術網住，全靠身法靈活才險險避開。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大家或坐或靠，紛紛點頭。
這一戰，他們以區區十幾人之力，對抗七八十個結盟的宗門弟子，雖說藉助了田甜精妙佈置的七變陣法分割削弱了敵人，但每個人承受的壓力依舊巨大。
此刻，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衣衫破損，靈力接近乾涸。
謝瑩瑩正盤膝坐在一塊稍微乾淨些的青石上，雙手結印，閉目打坐調息。
她周身有淡淡的靈光流轉，空氣中稀薄的靈氣被她快速吸納過來。
沒過多久，她蒼白的臉色就恢復了些許紅潤，緊蹙的秀眉也舒展開來。
感受到體內重新充盈起來的靈力，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睜開眼時，眸中已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說話的語氣也輕鬆活潑起來。
“咱們這算不算是大獲全勝呀！十幾個人，對上七八十個宗門精英，不僅沒吃虧，還把他們都給送出去了！咱們也太厲害了！”她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興奮和自豪，揮舞了一下小拳頭，彷彿還能感受到之前操控雷電時那股沛然的力量。
楚凌煙也在她不遠處調息，聞言緩緩睜開眼睛，清冷的目光掃過略顯疲憊但眼神明亮的同伴們，忍不住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戰鬥過程異常艱難，好幾次她都感覺靈力快要耗盡，手中的長劍也因無數次與對手的兵器碰撞而嗡鳴不止，手臂更是痠軟發沉，但這個結果，確實足以讓任何參與者感到欣喜和驕傲。
她心中暗自慶幸，幸虧當初選擇了與妖族合作，組成了這支看似怪異卻潛力巨大的隊伍。
否則，若是他們這些散修單獨行動，遇到如此規模的宗門聯盟，恐怕早就被各個擊破，淘汰出局了。
“咱們確實都很厲害！”田甜的聲音帶著肯定響起。
她雖然沒有戰鬥，但作為陣法的核心操控者和團隊的指揮之一，耗費的心神絲毫不比其他人少。
此刻她雖然感到疲憊，但眼睛卻亮晶晶的。
經過這一場硬仗，她對自家隊友們的戰鬥力、戰鬥風格以及相互間的配合默契有了更深刻、更直觀的瞭解。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夜色漸深，山谷中除了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獸吼，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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